第3章 第三天 白天（1 / 2）
姬于浑浑噩噩的起了床，只见身下的被褥枕套都湿透了。“难道是我做噩梦出的冷汗嘛？”姬于不禁喃喃道。
随后他缓缓下床，看到窗外的暗夜才意识到，现在还没有天亮。但是湿透的床，指定是不能再睡了。便从自己的桌子上拿了根提神棒，去了厕所，想着待会把床单被套枕套都卸下来。
厕所里没有人，但是能听到隔壁间传来的敲键盘声。姬于接了一盆温水，狠狠吸了一鼻子提神棒后，便一头放进了温水里。
温和的水包裹住了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还有搭在前额的几缕头发，褪去上面的疲惫和汗水。最好再憋上一段时间，这种放松的方式是姬于每早都要做的，不仅提神醒脑，而且还能检测自己的肺活量。又大概憋了几秒钟后，姬于想抬头出来了。
但是姬于突然感觉水盆中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不仅使自己抬不起头，甚至可能一不小心整个身子都会被吸进水里。
姬于强忍着水流的刺激睁开眼睛，极力挣扎，却猛然发现自己就站在宿舍门口，一手拿着水盆，一手拿着提神棒。而王猛就坐在床上，瞪着双眼鄙夷地打量自己。姬于顿觉后背发凉，手臂出现了鸡皮疙瘩。而正当他自己看向手臂时，惊觉到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仿佛穿着睡衣游过泳一般！
“我是，做噩梦了吗？”姬于有点后怕“不，噩梦不会在我下床之后，那，是我梦游了吗？”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王猛冷冷地说，没等姬于回应，王猛就又躺下了。
“手机，响了嘛？”姬于望向桌子上的手机，不知何时亮起了屏幕，微微的荧光在宿舍的黑暗中，仍像台灯一样将自己的桌子照亮。
纠结了好半天，姬于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洗把脸，甚至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自己应该去洗个澡，但是宿舍里的洗澡时在这个点是不开放的，只能去洗脸了。
姬于这次没有再把头埋进水盆里，而是双手捧着冷冽的清水，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出现噩梦般的场景。
擦干脸后，姬于把自己的床单，被套和枕套拆了下来，搭在了椅子背上。等到宿舍楼解除门禁，再夹在外面的晾晒架上。
人一发闲，大脑便开始运作“这两天是怎么了？”坐在椅子上的姬于不禁思索起来，昨天宠物店的各种动物无不出现高烧，而自己最喜欢的狗杂，也失去了踪影。和妹妹两天都没有相互联系，都不知道她成什么样了。
“也许，是换季了，动物们对季节的感知要比人类灵敏得多。不过，也该提醒提醒小妹，注意让她别感冒。”想罢，姬于便用手机编辑了一条定时讯息。
不久，楼下响起了门禁锁落下的声音。
“好，终于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
姬于抱着东西下了楼，却看到已经有三个人闪出了宿舍楼，“可能是晨跑的吧，走那么早。”姬于撇撇嘴。当然，他自己也曾是这个行列的一员，就在他还没转来这所学校之前。对自己可以去警察局一事十拿九稳的姬于，也常常吆喝着自己的朋友一起去晨练。但那是曾经了，现在的姬于对自己的未来很模糊，原来无比坚信的东西竟脆弱的如泡沫般，实在想不到，这样不堪一击的未来，有什么好让此刻的自己付出的呢。
姬于没有再多想，只是生疏的挂好自己的床具后，转身去了一旁的操场。
任城市的清晨，还蒙着一层薄雾，吸进肺里清清凉凉的，令人感到十分神清气爽。朝阳已然在姬山的阳面洒下“金粉”，鸟雀也偶尔吱叫一声，似乎是炫耀自己吃到了早上的第一条虫子。
姬于百无聊赖地漫步，听着手机中播放的《愿成双令》，不知不觉中漫步到了距离姬山最近的北门。
北门由于是迎宾用门，平日里虽然不常打开，却修得十分豪华，不仅总长度达到了一百米宽，并且整体仿古的门楼也与后面正对大门的文经阁相得益彰。文经阁是文学府教学楼的名称，校园里每一栋学府的教学楼都有自己的名字
军警府——警备所
历史府——研究所
民俗府——人文阁
建筑府——通天居
......
而其中的文经阁、人文阁分别是仿照唐、清时期的中国古建筑建造的，北门的门楼，则是依照近代的徽式门楼所建。其中两栋中式建筑和其余的教学楼相隔遥远，却与姬山两两相望。每逢节假日，门楼两阁上都点满了灯光，连成红火的一片。
小妹目前就在向着进文学府努力。
姬于走到了门口，深深吸了几口提神棒。这时，他注意到在文经阁前，有一位正在扫地的女孩儿。虽然天气还没有转入凉秋，但女孩早已穿上了抓绒卫衣。
女孩大概20岁的年纪，没有化妆，淡淡的眉毛下面有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耳朵上带着传统骨传导耳机，红色的抓绒卫衣上缝了几只玩具熊，下面则是配了一条黄色短裙。她的动作慢慢吞吞，很明显，她并非自愿来此扫地的。
姬于转过头，长时间盯着一个女生看让他怪不好意思的。可，就在他转过头来，却发现北门不远处，有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
姬于很是疑惑，但还是慢跑了过去。看看那个人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可是，当他靠近警察时，他却惊呆了。
只见那人的衣服破破烂烂，大片的血渍从里到外渗出，而在衣服的破洞处还能看到大块的皮肉挂在上面，依靠某些黏糊的体液或组织固定在勉强可以被称作身体的部位上。腥臭的气味在其周围蔓延，也正是这股臭味，才使得姬于和这个可怜的家伙保持了相当的一段距离。
“天哪，大叔，你没事吧？”远远地，姬于捂着自己的鼻子说。他小时候有跟着自己的父亲出警的经历，见过很多扭曲的尸体了，所以对于眼前的景象，姬于还是稳定在一个比较冷静的状态的。
“xiaoxin,hongsedegou,hongyanjingdegouq......”警察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堆话，可姬于离得太远并没有听清楚，当他想再离近点时，那警察像是触电一般，直挺挺地立住，然后向后倒去，仿佛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姬于急忙向后撤了一步，他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巡逻班的电话。
“喂，是巡逻班嘛？我现在在校北门，有一位警察制服的人受了重伤，请急来支援”
“您好，这里是巡逻班，目前正在巡逻，请您在听到叮的一声后留言。叮——”
“我去你妈！”
姬于挂断了电话，又拨通了校医队的电话
“喂，是校医队嘛？”
“您好，这里是校医队，请问您出现什么情况了？”
“我在北门，现在这里出现了一名伤者，”说着，姬殇靠近了倒地的人，没成想，一团毛茸茸的红色物体突然从警察的肚子中钻出，向着姬于的方向猛地一扑。还好，姬于并没有走得太近，反而因为一受惊，抬脚将其踹飞。那东西也没有再过来，而是就近闪到了一旁的桥墩后面。
“我操，快、快来！”姬于对于刚刚突如其来的袭击一头雾水，又发现倒地的警察已经被开膛破肚，大股的血水从他的腹腔中如同趵突泉一样涌出，姬于这下彻底慌了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
他徒劳地脱下自己的T恤，想利用填塞式止血法挽救，却发现眼前的人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弱，身体也变得逐渐冰冷。
他的警察父亲只教过他人死后如何封锁现场，却没有告诉过他，刚刚去世和已经死了1分钟的尸体，也会有天壤之别。
姬于绷不住了，本能地向后坐，跌倒在地上。直到手机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喂，是姬于同学吗？”
“你是？”
“我是巡逻班的武阳，刚刚听到了您的留言，请问您对巡逻班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姬于呆住了，缓缓地说
“北门，文经阁前，有一个人刚刚死了。是一团红色的毛绒生物干的。”
说出这几个字，仿佛抽掉了姬于所有的力气。说完，他就瘫软在地上。手机也滑落在地上，任凭那头的武阳再怎么询问，姬于也好像无力回答。
时间又回到了6年前，那时候他在警局里陪父亲过生日。本来，所有人都是喜笑颜开的状态，可是，在一阵警铃之后，所有人都收起了笑意，无比严肃。张华泰，当时还是一名战警，只有所在地区发生了武装冲突才会派他们前往。而他们每一次的出动都必然伴随着死亡。
“啊——”一声尖叫又传到姬于耳朵里。
是刚才那个扫地的女生，她很明显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姬于被她的尖叫拉回了现实。他缓缓的起身，发现自己的裤子和赤裸的上身都已沾满血浆。
“嘿，同学，”姬于转身向女生走去“别误会，我只是.......”姬于刚想走向前解释，却发现女生的眼神是瞟向自己旁边的桥墩。姬于顿感不妙，没有选择回头，而是猛地前滚翻离开。果然，当姬于翻滚过后，一转头，就看到那团猩红的生物就在自己刚才坐的地方，朝着自己目露凶光。
那猩红生物大概20、30公分高，半米多长，形状像极了小型犬。满口獠牙，眼神犀利，令人望去不寒而栗。
姬于面对这生物，不敢和他比速度，只得一边僵持，四目相对；一边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腰带，在自己手中攥紧。姬于瞪着对面，准备慢慢撤步，可由于自己还是半蹲的受身姿势，这一过程十分艰难。
这时，对面的生物发出了低沉的嚎吼。
狼！这是一只狼的幼崽。
姬于本来担心这是什么没见过的物种，或者人造动物，但如果只是狼的话，便放心了许多。他有对付大型犬科动物的经验，对于这种体型的小狼崽子，更是没话说。
于是，姬于甩开皮带，将腰带头轻轻甩向自己的左侧，果然，那野兽也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皮带上，姬于趁这刹那，起手猛抽，腰带头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狼的下颚上，这股力带着狼崽向后飞去。姬于也看准时机，一个后滚翻拉开距离并站了起来。
此时，女生已经快跑进了文经阁，姬于瞥见她无意落下的扫帚，觉得比腰带顺手，便用脚一带，顺势一勾，再微微一抬腿，便将扫帚握在双手了。
而那飞出去的狼崽竟消失不见了。
姬于正好奇发怔，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女声
“在你右边！”
姬于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还来不及转身，就被那野兽扑倒在地，还好刚才用腰带的一击，近乎击碎了这只野兽的整个下颚，使得现在它已经不能再做出撕咬的攻击了。姬于趁此机会，将扫帚横在狼牙之间，挡住了其上颚的獠牙。
然后，姬于下意识的用双腿夹住狼的后腰，右手猛一发力，将狼崽按在身下。狼的两只前爪胡乱扑腾，锋利的爪尖划破了姬于的肩膀。姬于一吃力，又狠狠地将扫帚向下压。直到扫帚中端开始向上翘起变形，才大感不妙。急忙顺着狼崽发力的方向一倒，抽出了扫帚，用力撅成了两截。铝合金的扫帚因此出现了锋利的边缘。
狼崽翻滚起身，四只腿已经颤颤巍巍。但姬于没有丝毫的懈怠，没有选择起身，而是直接一转腰，猛地将手中的两截扫帚的断面插入狼崽的脖颈中。
腥臭的血液顺着两节管子缓缓流出，这小畜生开始发疯似的摇头，尝试把插在脖子上的扫帚叼下来，姬于没有选择趁机给予那条狼崽致命一击，而是立刻跑向文经阁。
这次奔跑，几乎是他用上了一生之中最快的速度。他笃定，自己进入文经阁后，只要再同那个女生一起堵上门，就可以撑到巡逻班过来了。然而，正盘算着这个计划，正欲推门而入的他却狠狠撞在了文经阁的门上。原来是那女生在进入文经阁后，竟将门先一步反锁上了！
“你快开门！开门！”
门后没有声音。刚才还在观战，提醒自己留意的女生，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碰了一鼻子灰的姬于一扭头，却发现本该受伤的狼崽却又焕发精神，狼嚎了一声后，紧接着向自己疾步冲来。
姬于在此前的战斗和逃跑中，已经失去了自己身边所有能算得上武器的东西，再也无力招架眼下的新一轮进攻。
只见那猛畜凌空一跃，就好像要朝着姬于的脖子袭来，而姬于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近，却抽不动腿，僵了似的立在原地。
眼看着那尖牙马上就会刺入自己的颈动脉，那狼崽却又滞空一样，然后忽地向身后栽去。姬于愣愣地看一眼，那狼崽眉额骨之间，竟立着一支正在摇晃的碳素箭。尽管如此，那家伙似乎还有一丝气力，不住地发出低声的呜吼。
姬于不敢置信地回头，果然有一群身穿制服，装备精良的蒙面人。正站在自己撞开的门缝后面，举着弓。
“滚开”像是年长者的命令一般，举弓人大喊，姬于立刻问他让了条道。紧跟着，就是三支快箭穿过门缝，直直的钉入狼崽的口腔、脖颈、肚腹。又挨了三箭的狼崽，此刻已经彻底一动不动了。
姬于惊诧地看着那名持弓男子，他同其余所有人一样，头戴墨色的全包防护面具，黑色的作训服外面套了一件橙色的救援马甲。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背上还背着一个袋子，看来是装这把弓的。
“武阳！你再不听命令，我就罚你禁闭！ ”
持弓人后面又传出一声沉闷的斥责。姬于仿佛被这一声打开了开关，苏醒了过来。他向文经阁里面瞥去，一位持弓人，一位正在呵斥他的人，剩下有三位正在捆绑什么东西，还有一位正在开锁。
“来了6个人？”姬于呆呆地看着巡逻班的人有条不紊的工作。这时，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请问你是姬于吗？”
姬于再度扭身，却看到刚才狼崽倒地的地方，已经被巡逻班的人围得密密麻麻。而刚才拍自己肩膀的人，就正站在面前。除了一个铝制的大医疗箱，她的装束和其他人无异。
“你是？”
“我是巡逻班校医队的东篱，刚才你与那怪物进行搏斗了吧？”面具下的声音非常轻柔，再加上面具的阻挡，使得姬于几乎听不到她的话语。
“你这里，是被那怪物抓的吗？”说着，她摸了摸姬于的肩膀。瞬间，控制姬于痛觉感官的神经又开始工作，突如其来的强烈疼痛感，使他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东篱见状，没有再继续拆绷带，而是直接一股脑地塞入了姬于的嘴里，同时，她一把搂住姬于的躯体，使其不再剧烈抽搐，又朝自己身后的人大喊：
“担架！束缚带！担架！束缚带！”随后，用自己的另一只手，从医疗箱中掏出一个笔型喷雾，对着姬于的伤口就是一顿喷。
“别怕同学，这是镇痛剂，我们现在把你送到冠亚附属医院去，不要害怕...... ”话还没说完，一罐喷雾就被消耗殆尽。而姬于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他只是单纯因为生理上的不受控而颤抖。
不多时，两个身穿巡逻班制服的人就把姬于，和那具尸体抬走了。
“子胥，那生物判断出来是什么了吗？”武阳被训完，就来到了“狼崽”尸体的旁边。而他口中的子胥，正蹲在地上，给这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拍照。
“根据暴露在外的骨骼形态，我初步断定这应该是一只郊狼。太难得了，姬山这边居然有狼存在。”
“这有什么好难得的，姬山本就是无人开发的荒山，只是因为纪念姬氏一家抗击外敌有功，像这座山抵御炮火一样保卫一方百姓平安，才被封为‘姬家山’，只供姬氏主家居住。几年前，在姬家被灭族之后，才有军警府的人改建了姬家大院，驻扎在上面。”
“还得是你呀，史季。”武阳头也不抬，一边看着子胥拍照，一边收起自己的弓箭。
“我的代号是太史季，要么叫我太史，要么叫我季吉，复姓只叫一个字，很LOW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