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梅(2 / 2)
这些话说的已然是冒犯极了,我若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他要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殿下!”他在身后唤我,我的脚步却没停下。
他冲了过来,从身后紧紧的拥住了我。
他的身体滚烫,好似一块儿热铁。烧的我无处可逃。
“为何每次都是这样?一言不发的离开,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我?”他气喘吁吁地,身体显然很是虚弱,却固执的将话说完了。
我愣了一下,鼻头一酸。
他在身后却不依不饶,急声问我“我的那些承诺,您从未放在心上是吗?”
“从一开始,就觉得我这辈子也只能是您父皇的男宠,承欢于他身下是吗?”他眼睛发红,声音发颤,狠狠的抓着我的肩膀问道。
他的话像是一把匕首在不断地切割我的心,我狠狠的挣扎,试图从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
但是不行,他抱得太紧了。
像是在挽留最后一点希望。
但是这希望我不能给他。
我们俩都是苦苦挣扎的蝼蚁,求不得,爱不得。
他突然开始脱我的衣裙,狠狠的撕扯我的外衫。
“你说,我若是糟蹋了他苻坚最疼爱的女儿”他使了全力,状似疯魔“他会不会杀了我?”
“慕容冲!你疯了!”他这番言论简直是荒谬至极,我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于是我一口咬在他的肩上,血腥味很快就蔓延到了我的口中。
他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他将我推到地上,期身压了上来,我双手都被禁锢,没有办法动弹。
屈辱深深地融罩着我,我为公主十六载,还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
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刻,全身便剧烈地战栗,当年月下的那清朗少年于面前的疯子明明长着一样的脸,却如何也对不上。
他低头吻了上来,我的骄傲终于崩溃。
我这一刻,只是他违背我父皇的工具,是一件器皿。
我狠狠的反咬回去他的唇,他感到疼痛下意识的抬身。我立刻用膝盖狠狠的朝他的下半身顶了过去。
他大抵是疼的狠了,从我身上滚了下去。
我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看着他翻滚的样子又愤怒的踹了他两脚。
他疼的呻吟,我整理了衣衫就要出门。
快要走的时候,慕容冲却爬过来拉住了我的脚踝。
“我是你们父女俩的玩物吗?!”声嘶力竭,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慕容冲,眼睛猩红,周身都是杀气,全然没了以往清冷的样子。
像是,吃人的恶魔。
我也气的狠了,不答话,只冷冷的看着他。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我。
我刚要走,却发现他衣带全散了下来,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身上。
他暴露的肌肤上,深一道浅一道的全是青紫交加的痕迹,像是....鞭痕和吻痕。
在他洁白的肌肤上,控诉着他的遭遇。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我的眼神,索性把衣衫退了下来,“我记得,殿下小时候还曾嫉妒我夺了您父皇的宠爱,现下,您还嫉妒吗?”
我本能的,我不知道父皇是这般对他,父皇在我面前永远是慈祥和蔼的。
蓦然的,我就有些惭愧。
“对不起...我”
他打断我的话,冷哼道“我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哑口无言。
他躺回了榻上,不再理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对我了。
他应该离开这里。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的愿望如此强烈。
他本是翱翔在天空的雄鹰,不该寄人篱下,受这样的...宠爱。
他从来不是金丝雀。
我想开口说什么,内里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想来是他睡着了。
我怕扰他,只好退了出去。
刚出门,我就遇到了匆匆而来的父亲。
我站在原地遍地生寒,只庆幸我现下衣冠都是整洁的,否则我就是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死。
“安阳.....你怎么在这儿?”父亲显然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意外。
我当下十分错乱,编了一个十分翘楚的理由“儿臣听闻慕容公子身体不好,特来盼望。”
父皇看我这般显然也不太相信,但他显然还在关心着里屋的慕容冲,只点了点头就走了。
但他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那是君王猜忌的眼神。
回去后,我正在思索如何将慕容冲送出宫去。父皇却遣人来说要召见我。
我已有心理准备。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本着英勇就义的心态去见了父皇。
我其实很少进父皇的书房,因为父皇也鲜少让我们过问前朝之事,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从不为朝堂之事烦心。
但我知道他很累,因为他宫里熏了艾,昨儿的蜡烛也已经燃的仅剩下个底。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头发也出现了花白的痕迹。
可是他看向我的时候,还是只有慈爱,好像我仍然只是吵着要他抱得奶娃娃。
我突然就有些伤心,我的父亲已经老成这样了。
“安阳,父皇想任慕容冲为河东太守,你意下如何啊?”他没想我过问那日之事,只是拉着我的手耐心的问道。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父皇,他也笑看着我。
然后我的脸就开始变红,而且越来越红,我知道我父皇什么都明白了,我还畏畏缩缩的在他面前东躲西藏。
“儿臣....想来,父皇看重的人一定不会有错。”
他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版图,我知道父皇的雄心壮志,这是我儿时就经常所见的山河。
“慕容冲此人,是个人才,父皇一直将他养在宫中,一则是磨磨他的气性,二来便是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些年来,他的才气愈发凸显,这小小的皇宫,终究不是能留住他的地方,不若放他走,让他尽力施展。”父皇将石子从北向南而移,沉声道。
父皇与我想的一样,或是说,父皇早这样打算了。
慕容冲,可堪大用,定能助父皇实现横扫南北的宏图夙愿。
“你说,这慕容冲,放还是不放呢?”父皇突然转过身,直视我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是用君王看着他的臣子的目光,充满了猜疑与考究。
“放了吧。”我没有任何犹豫。
就这三个字,成全了慕容冲,也表明了我对父皇的态度。
我既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臣子,我永远忠心与他。
父皇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安阳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父皇便放了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出了殿门,紧握的双拳才缓缓松开,全身都是冷汗,冷风袭来,我猛然打了一个哆嗦。
就这样吧,都结束了,这是对于所有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别了,我的少年郎。
圣旨很快就下了下来,命慕容冲为河东太守,于年后上任。
父皇仍有忌惮。
我将玉佩妥善的藏到了我的小匣子里,我知道我不会再打开了。
宫中的梅花又开了,红红艳艳的,但是一场剧烈风寒以后,他们就全低下了头,风儿一吹,就只剩光秃秃的树丫。
就像是我的青春,也随着他们落了幕。
尽管,我知道,梅花还会再开。
但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一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