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梅(1 / 2)
第二日,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我睡眼朦胧的爬了起来,大概是酒醒了,我想起了我昨天干了啥。
我砰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把佩儿都吓了一跳。
我昨天是不是亲了慕容冲?
不对不对,是他把我亲了?
不能再想下去,我连忙制止住我的思绪,晃了晃脑袋,又使劲拍了拍。
佩儿以为我头疼,又要去唤太医,我连忙把她拖住,告诉她我这是酒醒了。
她将信将疑的回来了,拧着帕子给我净面。
昨日之时,实乃饮酒误事。
不过幸好最近崴了脚,要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其实还不到一个月,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我坚持不出门,每次都关在房间里抄写佛经。
佩儿以为我转性了,还夸赞我及岌里之后我成熟稳重了许多。
我心说这哪是成熟稳重,这是在暗自给我父皇赎罪呢。
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慕容冲亲自跑来拜见我。
我不知如何面对他,想让佩儿告诉他我睡了,谁知道这厮不信直接就进殿了。
我瞪着佩儿,指责她的办事不周。
佩儿连忙朝我跪下来,欲哭不哭的,向我表达拦不住的意思。
他还是那般,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啊?我寻思。
“奴听闻您崴脚又受了风寒,特来探望。”他简短的表明来意,面目上是深切的诚意。
我看着他脸就发烫。
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佩儿这次倒是有眼力见,退了出去,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谁让她关门了!!
周遭又安静了,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他想来抚摸我的脸,我猛的往里一缩,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放肆!”我呵道。
大概从没见过我这幅模样,他有些惊讶,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
我瞥过了脸,不去看他。
他坐到了我的床塌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玉佩。
上面是鲜卑的文字,显然是他的贴身之物。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然后他强硬的拉出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的手里“奴认定之事,向来不会改变。”他默然,“那日,是我的真心话。”
欢喜吗?当然欢喜,我仿佛坠身与五月的春风里,洋洋洒洒的撒向我的都是暖意。
但是他应明白,我与他之间永无可能。
“我明白殿下忧心,凤皇绝对不是莽撞之人。”他很郑重,也很认真。
他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他站起身,退了我一丈远,向我行了一个大礼,转身出门。
我只能惶恐的把他的玉佩收下然后藏起来。
夹杂着不安与温暖。
等到我痊愈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了。
父皇近日频频留意与我年龄相仿的世家公子,我知道他意在何为。
母后也旁敲侧击的询问我的意思,我的答复就是,没什么意思,谁都行。
这是我出生起,就要接受的命运。
而慕容冲,他将被我深深掩埋在心里,等待时间的洗涤。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跟母后和秦姑姑学习如何理家。
再也没去见过慕容冲。
三个月后,定下了相国家的公子张子笙。
我知道的时候差点没一口茶全喷出来。
真真是,冤家路窄。
我知道的当天,就派人去把张子笙揍了一顿。
结果这家伙第二天就写了一册桃夭叫人呈到我的面前恶心我。
贱人。
婚期定在后年的四月初,擎苍监说是良辰吉日。
虽然还有几年,但我也是备嫁的新娘子了。
我常常把自己关在殿里,懒懒散散的准备着我未来夫婿的荷包。
别人都绣鸳鸯,我表面上绣的也是鸳鸯,内层却绣了一只淹了水的旱鸭子。
因为张子笙就是只旱鸭子。
慕容冲依然在宫中如火如荼,深受父皇喜爱。
但与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相安无事到入冬,慕容冲的人找来了。
我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的确是他身边那个小丫头。
她跪在我面前说慕容冲病了,请我去看看他。
我自然拒绝“病了就宣太医,找本宫没用。”
佩儿这时走上前道“您去看看,兴许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我很是意外,因为并不记得佩儿与慕容冲有什么接触。
我抬头打量她,佩儿仍是低眉顺眼,看起来十足的恭顺。
“父皇知道了吗?”我掰开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悠悠道。
那小丫头忙回到:“自然回禀了陛下,但近日总忙于西北军事,抽不得空去看我们家公子。”
橘子冰冰凉凉的,甜蜜的汁水浸润着我的口腔。
我心中寻思既然已经快出嫁了,见他一面又如何?
也刚好做个了断。
我起身摆驾凤栖宫,佩儿却拦在我面前说这凤辇到底是惹人注目,恐陛下多想。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同时欣慰想着跟着我这么写时日,这丫头总算有些大宫女的样子了。
于是我便只命佩儿随行。
许是怕慕容冲着凉,主殿内的所有窗子都关上了,用了烛火照明。
从里头,透出了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草药味。
佩儿留在殿外,我独身走了进去。
慕容冲还在睡着,面目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想来真是大病了。
我在他的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异常。
他睡得不沉,我刚坐下他便缓缓睁开了眼。
“公主?”他喃喃道“奴以为您不会再见奴了。”
我将帕子用水拧了敷在他的额头上,又端起了旁边的药“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他盯着我半晌,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是,如今想见您一面真是难。”
我将药端给了他,“宫有宫规,你我相见。”我顿了顿,“到底于理不合。”
他听罢却突然笑了,很是有些自嘲的滋味,“因为我是您父皇的…?”
我有些无语,这人在我父皇宫里又不是一年半载了,如今是烧傻了问我这些,实在是无意义的问题。
“奴还没恭祝,殿下的订婚大喜。”
“您躲着不见我,是不是怕您那未婚的夫婿生气?”他艰难的爬起来支撑着身子,仰头望着我,一股脑吐出来许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