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姑获鸟(1 / 2)
咸阳城,普庆大茶楼。
店小二搭着条汗巾,小跑到晏修身旁,消瘦的黑脸堆满了笑。见酒杯落空,他连忙弯腰斟满酒,殷勤地递到手边。
“晏三公子,要点什么菜? 近些月增了些新菜式,您大人诸事繁忙许久未曾光顾,要不尝尝鲜?”
晏修点点头,又拿出一锭银子,随即又抽出些碎银,统统抛到桌上。
店小二笑呵呵地将碎银收了起来,他已经收了不少这样的外快。
虽说酒保身份低微,常常被别人嬉笑或者看不起,但有时也能接待些大人物,被赏赐些料想不到的银钱。
“打听到消息了吗?”
店小二凑到晏修耳侧,神秘兮兮道:“他现在搁太液池,人有些不正常……”
晏修拿起桌上的两个干馍,囫囵囤了下去,将壶中剩下的甜酒一饮而尽,也不管没上的菜,提剑踱步走出了酒楼。
穿过熙攘街道,他在太液池前一处拐角蹲了下来。
这拐角堆满了旧木材和杂草,又恰巧通四方,脑瓜子聪明的一定走这道儿。
约过了一刻钟,咸阳城外黑云压城,滚滚殷雷照亮了西南的天空。他压低帽沿,背靠在墙边儿。
夜色如漆,狂风怒卷屋上三重茅。
瓢泼大雨向咸阳城席卷而来,寒风卷起的雨幕拍打在屋檐的铃上,在寂静的夜里异常突兀。
高个身影撑着把油纸伞,从晏修身侧经过。此人的头擦过两米高的屋檐,深红披风遮住脸面和躯干四肢,宽大衣襟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致使身形扭曲歪斜。
一道惊雷划破暝空,水洼中央空荡——这个人没有影子。
极短的几秒,红袍人如鬼魅般消失,晏修握紧长鸿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小巷越发狭窄,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门户的房檐下挂着大小红灯笼,灯笼上描画弥勒佛象和保平安用的梵文,密密麻麻连成一线。
一周前,咸阳城数十名孩童莫名在子夜消失。
这些孩子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却纷纷显现一些奇怪的特征:男孩,年龄五到十岁,剑冢出现带着眼睛的羽毛。
三日后,西市水沟中发现部分孩子的尸体,手脚腕被划破,仵作诊断失血死亡。
自此之后,家家户户挂起国师写下的梵文,以保平安。
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红衣人身形一顿,肥大的红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是谁……”响起的声音嘲哳沉闷,像年久失修的破管弦。
“姑获鸟,孩子被你藏在哪了?”晏修剑锋指向红袍人,语气冷冽。
两日前咸阳城处理奇闻怪事的风雨楼立马接手断案,楼主遣人追踪调查,确认凶手为一只姑获鸟。
晏修是追踪者中的一位,追寻足迹连走数百里,发现了这只披着红袍子的姑获鸟的踪迹。
“瞧瞧你在说什么?”姑获鸟揭开帽子,露出美艳的面庞。柔顺如海藻般的长发听话地铺散在洁白羽毛上。
羽毛上布满诡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晏修的脑袋。
“你觉得我会留他们性命吗?孩童的鲜血多么有价值,快看我的身上,一件抵挡天雷的血袍,我就快成仙了!”姑获鸟的脸洋溢着扭曲的笑,神情癫狂。
“妖成仙......简直痴心妄想。”晏修提剑冲向它,剑锋划过姑获鸟尾翼,一两个眼球从上头掉下来。
姑获鸟扇动巨大翅膀,光洁的羽毛从肩头簌簌落下,悬在半空,像一支支羽箭。
晏修划破手掌,血从剑流到剑尾,只见剑身透出黑红交织的梵文,密密麻麻十分诡异。
此际他双手抬起头顶,猛地将剑插进地面,只见身下四周燃起蓝色幽焰,从脚底的水洼飞也似地爬上姑获鸟的羽毛,将其烧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