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东京行(三)(2 / 2)
关胜询问了四周的店铺,对于刚才的事情有了基本了解,就是金人使者纵马踩死孩童,基本没有疑问,只是该怎么处理这事,把关胜给难住了。按照大宋法律处理很简单,就是打50大板,罚银30贯,充军陷阵营。可是那些人是金人,还是住东京的使臣和护卫,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去捉拿归案,无奈地摇头,只能赔点钱给这妇人,草草结案收场。
丑郡马宣赞说道:“哥哥莫要气恼,这群贼杀才早晚要他们知道大宋的厉害,如今大宋官家要联合金人攻打辽人,这事只能忍了,你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找鸿胪寺,就算找到鸿胪寺又能如何,他们难道有胆量去惩罚金人吗。”
关胜恨恨道:“莫要让某家在战场遇到这帮杂碎,否则我一定要砍下他们脑袋,用来做夜壶,一群蛮夷畜生。”
“如果你真的愿意用这个畜生的脑袋做夜壶,我可以送给你,不知你是否有胆收下”一个声音传来,关胜和宣赞齐齐回过头看着那人,只见一个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朗,衣着华贵,一股上位者威严直入心脾,好一个侠之大者。
关胜看此人不像是说笑,也不像是取笑,心中一颤,这是什么人,我在东京不曾见过,到底是哪家衙内,口气确实很大。
关胜道:“这位小兄弟可知刚才闹事的是什么人,你以为我等真的不愿意管吗!那是根本管不了,又能如何。”
刘正邦笑着说道:“阁下是不是大刀关胜,这位是丑郡马宣赞,我看两位都是大才之人,如今屈居人下,郁郁而不得志,面对一个金人使者护卫,都无能力抗衡,何等憋屈,非你不能杀敌,而是有人不让你杀敌,怒之奈何!”
关胜和宣赞也很无奈,如今朝廷就是这样,作为一个基层小官,还能怎样,难道真的为了一口气舍生取义吗?
关胜双手抱拳道:“关某无能,只能看着金人在东京胡作非为,不敢截杀,非关某惧怕,而是一家老小不能弃之不顾。”
刘正邦笑着道:“三日之后,你来城外悦来客栈,我将这三个金人畜生脑袋送给你,不知你是否愿意收下。”
关胜刚才以为这人就是吹吹牛,发泄一下心中不忿,没想到这人还是真的准备去做,这下子可就闹大了,自己是同意要,还是不要?好为难,真的好为难!只要自己开口就会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这件事太大,需要谨慎思考。
刘正邦就是在给他下套,同意你就是同案犯,万一事发你关胜跑不了逃不掉,因为人头你收下了;你不要,那你所有的豪言壮语等于放屁,妥妥的打脸行动,古人看重颜面,好,就利用你的好面子,来达成目的。
宣赞说道:“不知道你跟金人有何仇怨,为何要冒险杀死金人使者,他们住在鸿胪寺驿馆,那里也是戒备森严,你又能如何杀得了他们。”
刘正邦带着一股杀气说道:“一群野蛮没有教化的畜生,也敢窥视我华夏河山,杀戮我汉家儿女,这样的畜生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朝廷畏惧蛮夷,那是他们没了脊梁,不是我千千万万的华夏儿郎没了血性,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杀畜生需要理由吗。”
宣赞被刘正邦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是呀!杀这样的畜生有太多理由,只是缺乏实力和勇气,虽然金人没有和大宋直接发生战争,但是他们在大宋边境没有祸害那里百姓,一个村一个村屠戮殆尽,比辽人还凶残,将来有天这些金人要是入侵大宋,一定远胜于辽人,远胜于西夏人。
关胜说道:“这几个人头关某收了,三日后不见不散。”
刘正邦这次来东京就是要顺带收点人才,遇见一个就想办法留住一个,还有那个轰天雷凌震,看看有机会就把他拐走,这个让吴用那厮去做,阴险损招不能自己来,要交给那个老阴比。
吴用几人看见自己司令跑去跟官差闲聊,没好打扰,就远远看着,看司令表情,估计有收获,晚点回到客栈再问。
回到客栈后,刘正邦找他们几人过来开会,主要讲两件事,一是把梁山的货物弄到这里售卖,增加商铺和人手,顺便就可以把情报网扩大;第二件事就是把今天那三个金人宰了,脑袋拿到城外悦来客栈,三日后有人会去拿,送给那个人做个礼物。
扈三娘把李青荷的事情跟刘正邦说了,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结果啥也没有得到,好像刘正邦对于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关心,这么一个绝色大美人可能就不回来了,留在东京了,这个人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他真的没有一点动心,还是故意在假装不关心,扈三娘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还是自己看住他就好,这人有点像木头,有时挺没劲的。
扈三娘那里晓得,刘正邦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如何把金人使者宰了,还要安全撤回,这个难度级别还是很大,这里不像是县城州府,出点事还可以跑,这里真的城门一关插翅难逃,整个行动难点就是不惊动别人,还能安全撤离,最后就是把人头送出城。
整个东京分为三个城墙,外城墙,内城墙,还有就是皇宫城墙,鸿胪寺在内城,要在内城杀人枭首,还要过城门盘查,带回来后,第二天还要带出外城,难度可谓是超难。一旦发现使者被杀,一定是封锁城门,大肆搜捕,出城就是最大难题,什么人可以不受阻拦出门,那就是信使,边疆信使急报,或者是太尉府派出的信使,才可以轻松出城。想到这里刘正邦有了计划,准备明天去实地探寻一下,只能委屈一个信使了。
第二天朱贵派来一个情报人员带路,直奔内城鸿胪寺外使驿馆区,经过一番观察,这个驿馆去戒备还是比较森严,盘查的比较紧,不是那种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这点到难不住刘正邦,经过一番安排后,刘正邦决定亲自动手,人头交给一个特战队员带出城,他就留在外边,换一人过来即可。
刘正邦在内城找了一家客栈休息,把夜行衣、装头颅的袋子,生石灰等准备好,特战队员还要留在太尉府衙附近,准备截杀一个出城送信的信使,这样才能顺利将头颅送到城外的悦来客栈,工作量还是蛮大的,但是为了收服关胜和宣赞,捏着鼻子认了。
晚上鸿胪寺驿馆,辽国人常驻大宋的使者耶律道达在喝闷酒,因为最近金人建国后,跟辽国之间的战事越来越频繁,关键是辽国国主一心向佛很少理政,加上灾害频发,渤海人,金人等不断反叛,最终导致金人做大,建立一个金国,最近宋人跟金人眉来眼去,双方约定好要一起伐辽,大宋为了收回燕云十六州,金人为了吞并整个辽国,都是狼子野心,大宋难道没有明白人吗?我大辽亡国后,金人会与你们和平共处吗?也不看看自己这点战力,真是与虎谋皮,求死之道。如今自己在大宋也不受待见,那个金人使者完颜昔骄横无比,几番羞辱与我,该如何才能化解眼前问题,如果这个完颜昔要是死了,估计会好一点,至少大宋和金人之间会有嫌隙,怎么可能,还是洗洗睡吧。
午夜,就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从院墙翻入金人驿馆,接着就是里面发出一个女人尖叫声,再接着就安静了。门口执勤的大宋禁军嘀咕了几句,那样子不是在说好话,应该是在骂人,因为最近金人使者经常掠汉人女子进来淫乐,半夜发生这样的惨叫声不足为怪,值夜的宋军已经麻木了,只能叹息又是哪家姑娘倒霉,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耶鲁道达迷迷糊糊的时候,仿佛听见什么动静,那是叫喊声,好像是对面金人驿馆出事了,耶鲁道达赶紧起身前去查看,果然出事了。
宋朝的禁军已经把那里团团包围了,刑部的官员和礼部的官员都在,就连高俅那厮也在,看来是出大事情了,难道是大宋官家突然明白了,知道跟金人合作不会有好结果,跟金人闹翻了不成,于是耶律道达赶紧差人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也好应对。
很快就得到消息,金人的使者被杀了,而且还是被人割了脑袋,三个人使者人头找不到,现在正在驿馆查找呢。耶律道达这个兴奋呀!他觉得自己又行了,如今金人使者被杀,一定会激怒金人,这样就可以瓦解宋人和金人的联合,或许这就是我大辽的机会,赶紧要把这件事汇报到南京去,好让国主知道。
刘正邦把人头交给特战队员后,就回去睡觉了,杀人实在是件小事情,反而等会他们送人头出去才是有难度的,估计明天进出内城盘查应该会很严格,看来只能劫持信使了,事情都做了安排,应该不会有太大难度,只是多几个冤魂而已,心中略微感到一丝愧疚。
翌日,朝堂上大家都战战兢兢,蔡京、童贯、高俅、杨戬等大臣不敢开口说话,昨夜赵佶就得到回报,金国使者正副使和武将都死在驿馆内,而且人头还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赵佶大发雷霆,砸了好几个汝窑的杯子。
赵佶吼道:“你们全都哑巴了,联合伐辽的协议刚刚达成,如今使臣就被杀,就在内城朕的眼皮底下,让朕如何向金国解释!高俅,给朕滚出来。”
高俅吓得赶紧跪地:“陛下!是臣无能,臣该死,如今还是要把情况告知边将,让他们注意金人动向,以免发生变化。”
赵佶道:“废话,朕知道,三日内抓不住刺客,提头来见”
整件事情都是童贯在操作,这个时候童贯不得不站出来,使臣被杀事情可大可小,这是刺客行为,是不是可以找人背锅呢。
童贯赶紧启奏:“陛下,臣以为这事可能是辽国细作干的,您想呀!如今金国与我大宋联合伐辽在即,谁最希望这件事情不能成功。”
赵佶听了童贯的话觉得有道理,当下最不希望金宋联合的一定是辽国,在内城也只有辽国人更加容易动手,而且辽国驿馆就在对面,无论是埋伏人,还是事后逃匿,都是很容易做到的。
赵佶道:“高俅,你多注意一下辽国使者动向,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能耐,朕这次一定要收回燕云十六州,成为一个中兴之君。”
蔡京看到情况有好转,赶紧进言道:“陛下,老臣赞成陛下之言,辽国使者才是最大嫌疑,大宋可以修书一份,告之金国就说已经查明凶手就是辽国奸细所为,这样可以坚定他们伐辽决心。”
赵佶一听觉得有道理,如今这样不仅不会损害两国关系,而且还可以坚定金国伐辽决心,这样我大宋夺回燕云十六州机会更大。
赵佶露出笑容,说道:“太师言之有理,朕觉得可行,太师就修书一份告诉金国,我大宋一定会在真定一带屯兵,一同伐辽。”
杨戬看着赵佶心情变好,赶紧启奏“陛下,老奴昨天寻得一件上好的琉璃,是道家元始天尊像,特意进献给陛下。”
赵佶一听还有这宝物,赶紧命杨戬呈上来。守候在殿外的小太监小跑进来,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呈上来。杨戬打开后,一尊栩栩如生的元始天尊像呈现众人面前,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就是中间好像有一点杂色,但是已经是琉璃中的精品了,赵佶看着真是宝物,爱不释手,把杨戬大大夸奖一番。
东京城,金人使者被杀一事还是以很快的速度传播开,版本有好多个,有人说金人是被辽人所杀,因为辽人痛恨金人的羞辱;有人说金人触怒上天,被老天派天兵下凡给杀了;也有人说金人掠夺太多女子,被一个女侠所杀。
关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是没有想到那个金人使臣这么快就被杀了,而且脑袋还被人割走了,这说明什么,那个年轻人没有吹牛,他办到了,关键是怎么办到的,在内城杀人,还是有众多禁军把守驿馆区,一切事物都在明天揭晓答案,自己去一趟悦来客栈,如果真有那三个金人脑袋,这一切就真相明了。
丑郡马宣赞慌慌张张跑来找关胜,悄悄的告诉他,金人使者被人杀了,而且还被割了脑袋,过来就是要看看是不会那个年轻人所为,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戒备森严的内城驿馆这么容易刺杀外邦使臣,这个人的能力有多大,这事细思极恐。
关胜道:“宣赞兄弟,这事不可张扬,昨天你我二人已经参与进去,万一泄露出去,你我也是同谋,还是明天去一趟悦来客栈吧,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宣赞道:“当初以为就是吹牛,没想到这个人太可怕,外邦使臣说杀就杀,如今听说朝廷上官家大发雷霆之怒,明日你去客栈,我在暗中保护你的周全。”
关胜点了点头,算是一种认可,确实自己去风险还是有的,万一那人报官陷害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刘正邦回到七天客栈后,朱富马上就跑来汇报说金人使者被杀,这几天肯定会严格搜查,建议大家最好不要外出,留在客栈内休息。刘正邦对于朱富的建议给与肯定,让他做好情报搜集,特别是多接触一些官二代和豪门大户的伴读书童门房等人,这些人都是很好的情报来源,不起眼但是很关键。
刘正邦让李翔把特战队员都带出城,让他们住在外边,以防有些人被官府带走调查,他们没有经过反侦察反审讯培训,很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特别是容易被人看出是军武出身。李翔也学会一个关键招数,那就是用钱开道,这样可以省去可多麻烦。
第二天关胜早早就准备出城去,因为今天就是越好的时间,他乔装打扮一番,才去悦来客栈,刚进门就被一个小二拦住,问他是不是关胜,关胜点头后,那个小二就指着一个木箱说到,那是一个客人交代的,这就是你要的货物。
关胜不敢在客栈打开箱子,就叫了一辆牛车,把箱子来到很偏僻的村落后,才卸车查看,打开箱子那一刻,还是让他吃惊不小,三个金人头颅用生石灰处理过,关胜一看就认出这几个畜生,因为最近没少接到报官,就是这几个畜生所为,强抢民女,故意伤人,羞辱官员,还纵马踩踏路人,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宋百姓的血泪。
这一刻关胜有种特别畅快的感觉,好像一颗被束缚的心,被人打开枷锁,这一刻他觉得获得一种全新的力量,是呀!很多事以官府的身份不好做,为什么不试着换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