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闱考官(2 / 2)
沈以君面无表情道:“李元所有的罪名里只有秋闱一项最为致命,对于皇爷爷来说伸手影响科举便是死。”
太子将茶杯扔到地上,斥道:“大胆。”
沈以君直直跪下郑重道:“父亲,上位者用阴私之计是下策,以后大臣如何看待揣度君主,凡事只要做过必有痕迹,父亲想要布局春闱何须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谋。”
此言一出,太子面色一怔,垂眸低声道:“孤知晓了,让人下去处理了那些幕僚。”
沈以君说罢叉手施礼转身离开。
太子扶着桌角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看着沈以君不回头的走出东宫。
夜色沉沉,繁华的京城被雨声笼罩,雨夜一片漆黑,隐隐可见一旁皇宫内的点点灯火。
沈以君的书房前种着一排梨花树,此时大雨不仅打落了花瓣,甚至花枝都有些折断,放在平时或许还能吟诗一首寄物于情,但如今的沈以君显然没有这种兴致,抬手将窗户关上,转过身看着坐在书案前幕僚,道:“事情处理好了吗?”
幕僚叹气道:“太子保下了一位幕僚,其余的处理了,送出去的人也全部灭口了。”
沈以君道:“罢了,那些人处理了就好,但凡被人知晓太子选妓笼络科举考官,便是皇爷爷也保不住他。”
幕僚道:“那接下来呢?要不要查一查是谁鼓动太子做下此举。”
沈以君道:“不必查,母亲禁足,东宫后院不安宁罢了,这种阴私伎俩,父亲回过神自己会处理。”
幕僚皱眉道:“那此次春闱我们要不要做安排?”
沈以君坚决的摇头:“不必,此事不宜过手,皇爷爷已有安排。”
没过多久,春闱的主考官定了。
此事能定下,沈望舒也算是出力不少。
江南文风颇盛,所以历来春闱榜单,都是江浙淮一带学子的天下,太祖为平衡南北差异,定下南北榜,也就是三年轮换一次的南北士子入榜名额。
可就是这样做,如今的朝堂四品以上的大半都是江南出身官员,所以今年的主考原本点的是太子举荐的北地出身的吏部尚书夏深。
可有沈望舒这么个祸乱头子在,怎么可能让太子有机会安抚北地士子,若不动乱起来,如何有机会。
先前沈望舒就猜到永和帝挑动朝局,此届春闱必然会由太子主持,而上一科春闱多取江南士子,这一科便要多取北地士子,那么主考官最好是点一位北地出身的官员。
朝堂之上能主持科举的北地官员少之又少,推算一下就能知晓这届科举太子定是有意点吏部尚书夏深,耐不住沈望舒提早让人查了夏尚书祖宗十八辈。
夏深曾三试春闱,第四次才入了二甲第十,其人性子执拗,很不与人为善,他主考恐怕江南士子十不存一,那么沈望舒的安排就全泡汤了。
天随人愿,让沈望舒找到了一位和夏尚书一族未出五服的士子,一路安排他考过了举人,来年便能春闱了。
这事让她递到了魏王手里,所以朝堂点人时,太子刚举荐了夏深,魏王手下的人跳出来说夏尚书家有参加春闱的子弟,按律,家有子弟参与科举,官员须得避嫌。
太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夏尚书都没想到自个族里还有个未出五服的子弟参加春闱,也是夏深当年在族里颇受打压,做官之后与族里的关系更是冷淡,这才让沈望舒抓住机会。
太子错失先机,朝堂上争论不休,最后还是永和帝点了詹事府少詹事杨正茂做主考官。
永和帝也算是给足太子机会,杨正茂曾任东宫属官,纯纯的太子党。
这场春闱主考官的争论看似因为永和帝的插手,把一切尔虞我诈,波云诡谲都锁在了奉天殿之中,但这场春闱注定将是一场上位者之间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