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冬月将至,雄鹰出林(1 / 2)
今天早晨,陈长安没有再去打柴,而是拿起了启蒙书本,他的面前,端坐了一个孩童。
这一个月下来,孩子的口中,叫他陈先生的频次越来越多,直至最近,安叔叔三个字已渐行渐远。
所幸这个世界的启蒙读物不错,教人仁义礼智信忠孝,虽然对一个刚启蒙的孩子学这些东西,他们不一定懂,但是却教会了他们最基础的分辨好坏,同时也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光明的种子。
出生文人家庭,修过道,从过军,有过这些经历的陈长安教起来得心应手,倘若教城镇儿童或许会有些冲突。
但是对于像二娃子这样生活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接触的人不多,就在世界的岸上站着,都谈不上涉世,这样的情况遇上了陈长安,无疑是最好的。也确实算是二娃子的一场造化。
这天晚上,难得的,二娃子没有早睡,他走到院子里面,看到陈先生坐在院子旁块大石头上就那么一动不动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二娃子轻轻走到石头不远的地方也坐了下来,学着陈长安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二娃子想这也没啥可看的呀,我从小到大一直看着也没什么好玩的。不管,先生看的准没错,跟着看就好了。
不多时陈长安转过头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在有样学样地模仿他,不禁笑着摇头,轻声开口“二娃子,能上来吗?”
孩子见陈先生问他脆生回答到“能”,也不等陈长安开口叫他上去,孩子几个动作就爬到石头顶上,看得出来,是个老手了。
师徒二人就这么坐在石头顶上,抬头看着星空,孩子想着先生在想啥。先生脑子里全是问号,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宁静终究不是人间的主色调,特别身旁还有个童贞。
没过几分钟,二娃子终究是忍不住了,问出了今夜的第一个问题“先生,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夜色掩盖了陈长安的疑惑,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想:这……我也刚来,不熟啊,我哪知道。转而问到“你没出去过吗?”
“出去过,去过几次小镇,好好玩,可爹说外面危险,所以我很少下山。我是说小镇的外面的外面很远的地方的精彩吗?先生。”
这时陈长安本着为人师表,得给孩子希望的精神“嗯,很精彩,很有趣。”回答得很坚定。
很多年后,一个中年站在一个老人面前,即便年纪不小,还是一脸的委屈,抱怨道“先生,你骗人,哪里有趣了。”老人哈哈大笑“这就叫人心险恶,小子,领悟到了吗?”儿子都已结婚的汉子丝毫没有当爹的觉悟,神情更是委屈了,嘴里嘟囔着“爹,你看,先生还是会骗人的。”
当然,这时的孩子还站在世界的岸上,哪管得了其他的,先生说精彩那就是精彩,我爹来了它也是精彩。幻想想着外面的精彩和有趣,少年眼眸中映出的星辰又多了些。
陈长安则是想着这小子以后出去吃亏吃苦是少不了了,等以后有缘遇见,到时候再忽悠……呸,再指点你,毕竟年轻人,吃亏是福嘛,只要你小子不要福如东海就行了嘛。
就这样,一个幻想着精彩,却注定有“福”的天真孩子,和一个内心老六已经准备以后“指点”自己弟子的先生,你来我往聊了很久。
这场景在陈长安的一生中是少有的难忘的光景。直到一天他向一个老人欣然说起这幕画面时,被老人头上来了一巴掌,幡然醒悟后,顿时觉得当老六一时爽,当老六报应真的让人一言难尽,把这一巴掌记在了自己弟子头上。
第二天清晨,还是原来的时间点,二娃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抄书,旁边陈长安闭眼侧躺着,美其名曰“养性”。
李猎户经过抄书的地方看了眼自己的儿子,站住脚疑惑道“儿啊,咋啦?让熊瞎子撞啦?”“嗯,撞了两次。”二娃子头也没抬。心里嘀咕下次跟先生还是少聊点,有点费眼睛。
李猎户见陈长安侧躺着也没多问,进山打猎去了。
寒风渐紧,森林无疑是深秋到来的冲锋手,树叶由绿到黄,整片山脉的变化如此迅速,如同向萧瑟的秋天俯首。
临行日期将近,很难想象,一个几岁的孩子在两个月的学习中,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出现了大的改观。
以前的二娃子是纯正的野孩子,山里来,山里去,没有同龄玩伴,身上透露的气息完全和森林山川相符。
现在的二娃子大概是课业的原因,远没有那么活泼,身上多了些拘谨,不再像原来那么野性。
最近几天,陈长安开始打柴狩猎,不再让二娃子学新的东西,孩子毕竟还小,水满则溢。
李猎户则是颇为失落,这个突然出现的先生,给他家带来了让家里变得更好的可能。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在这住一辈子也行。
可他终究是要走了,这个地方的天不够高,这只雄鹰该换一换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