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下)(2 / 2)
“呵呵呵,殿下能为老夫如此着想,这廿载的师生情谊,老夫就已经知足了。”李适欣慰地捋了捋苍白的胡须,接着说道,“望殿下今后能够勤勉不辍,辅佐陛下建我大燕千秋功业,老夫就此别过了。”
他言罢,向着永淳深施一礼,转身接过差役递过来的汤水,喝了下去,瞬间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永淳目送李适步履蹒跚地走进无妄城中,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整日,从与贵采的交谈开始,到藏书阁里诡异的光影,从失传已久的河洛之书到令人神情涣散的汤水,无一不透露出绝非常理的诡异。
她大概也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虽然不可置信,可再没有其他理由能解释得通。于是遍体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再看向身边的人,只觉得俊美无俦的脸上隐隐透露出自己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一股妖异之感。
“我……”她犹豫再三,有些欲哭无泪地问道,“是不是误闯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陌玄敛下眼眸,轻叹一声:“你确实不该乱跑。”
“那现在回到上面去,还是来得及的对吧?我就当做了一场梦,不不,我肯定就是做梦呢,宿醉未醒。”永淳自我安慰着,猛掐了自己一下。
不疼!
她松了口气,莫非真的是在梦里?!
“阿弥陀佛。”这时候从石桥上传来一声若洪钟的佛号,在稀稀落落向前行进的人群里,一个和尚伫立在桥的中间,朝着他们的方向双手合十,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殿下您并非身处梦境之中,而且,您刚刚掐的也并非自己,那是妖尊的手啊。”
“妖尊?!”永淳讶异地看看陌玄,不应该是……怎么会是……她脑子里一下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结果开口却来了句,“你是什么妖怪?”
她最近醉心于《神游记》,里面黑熊精、黄风怪,各种妖精层出不穷,没想到眼前的人还真是个妖怪,怪不得那么勾人心魄呢。
“你不怕我?”陌玄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反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妖怪了,要是毛虫精的话……”永淳搓了搓胳膊。
“殿下大可放下心来,妖尊乃是真龙渡劫所化。”和尚笑眯眯地插话说道,而后他又转向陌玄,“我就说殿下她早晚得发现吧,缘分这东西挡是挡不住的。”
永淳摸了摸下巴,她第一眼就看那和尚眼熟,现在想来和宫里的黄公公偷摸摆在卧房衣橱里的佛像颇为神似呢,白白胖胖的。记得她哥哥带着她趴过黄公公的墙根,老头对着那尊佛像还替自己弟媳求过早生贵子呢。
出家人断七情绝六欲,这位张口闭口的缘分,莫非……
“大和尚莫不是送子观音?”她朝桥上问道。
此话一出,听得旁边正往人嘴里灌汤水的差役手猛地一抖,呛得那位死去活来地咳了一番。
和尚哈哈哈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个可以是。”
“你想好了再说话。”陌玄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好滴好滴。”和尚从善如流。
那食铁兽原本乖顺地待在原地,此时不知看到了什么,向桥上颠颠跑了过去。
永淳骑在它背上,跟着一起过去,才发觉桥的另一头,蹲坐着一只头上长着独角的巨兽。食铁兽哈巴哈巴的贴过去卖萌,那独角巨兽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顺带一脑袋将个路过的人顶下了桥。
“哎,有人落水了!”永淳跳下食铁兽想伸手去捞,却被跟过来的陌玄给拦了下来。
“这个人心有邪念,所以才会被它顶进河里。”陌玄面无表情地看着水中挣扎的人解释道。
“那岂不是要被淹死了?”永淳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
和尚摆了摆手:“不会不会,这条河在有些人眼中,并非如殿下所见的那样,而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沧海,是诸般烦扰所在,执念越深,水面越广。”
他抬手指着河岸这边人们走来的路:“这是此岸,一切烦扰皆由心生,便是众生心中执念所在,”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无妄城的方向,“那是彼岸,水下诸位,荡涤干净身上业障,自然就能涉水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