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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缝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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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越率先蹲下,与他平视温声询问他有什么想说的,“怎么了?我记得你是大班的班长吧?”

男孩勾着脑袋点头,双手不安地搅在身前。

祁韵也顺势蹲下,循循善诱他大胆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跟我们讲。”

男孩咬着下唇睫毛眨动,时不时看一眼祁韵,半晌嗫嚅哼嘤道:“我想给我妹妹也领一个裙子还有蝴蝶结头绳,可…可以吗?”

男孩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见到他滑落的眼泪,祁韵心中一颤,有些不知所措地朝身侧的谢清越望去。

不过是要件小裙子和头绳,怎么还哭了。

谢清越提起一口气,抬手擦掉他面上滑落的眼珠,用男人的口吻对他说道,“你是一个很棒的哥哥!男子汉为自己爱的人争取一点都不丢人。小男子汉不哭了,叔叔带你去拿裙子和头绳好不好?”

因为怕被拒绝,怕被他们误解自己太过贪心,又或是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和被人理解的感觉,小男孩哭得更厉害,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哭道:“谢谢…叔叔阿姨,我和…妹妹谢谢你们,你们是大好人。”

“不哭了,你告诉叔叔,你妹妹多大?喜欢什么颜色,我们去给她挑衣服,你带回家送给妹妹好不好?”谢清越耐着性子不停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抚他。

男孩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黢黑的小手一把抹掉眼泪,带着哭腔回答:“我妹妹五岁,她喜欢粉色。”

谢清越笑着点头,转念想了想,“那你妈妈呢?妈妈喜欢什么颜色,我们再送妈妈一件礼物好不好?”

男孩像是又回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出眼眶,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爸爸和爷爷生病走了,妈妈生下妹妹就出去打工了,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了。”

谢清越下唇不受控地抖动,眼眶发红,探身环抱住小男孩,一遍一遍地低声安抚他。

祁韵心中触动,眼中忍不住湿润起来,她鼻子发酸昂起头缓解心中的酸楚。

总觉得人生苦难不过是书里描绘的那样千篇一律,可当真正面对别人苦难而感到无力的那一刻,她才深深发觉,自己能做的真的太少了,似乎怎么做都无法弥补他们情感上的缺失。

祁韵直到临走时心里仍旧觉得堵的厉害,看着围着车哭成泪人的小朋友们,看着他们恋恋不舍的眼神,甚至一个小男孩大着胆子扒着车窗问她,“阿姨,你们还会来看我们吗?”

祁韵答不出来,她也不敢做出答应,因为她知道,他们心灵太纯洁,她随口的一句承诺便会被他们永远记在心上。

祁韵苦涩笑笑不语,那男孩跳起来扒住她的车窗,伸着头急切地想要再吸上一口气。

他道:“阿姨,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祁韵笑,柔声问,“什么味道?”

他眼睛亮晶晶,高兴道,“大山外面的味道。”

祁韵怔住,再说不出话来,谢清越恰好回来,打开驾驶座,准备启动车子。

祁韵冲着男孩摆摆手,男孩恋恋不舍地站在车一旁低头抹眼泪。

祁韵心有不忍,别过头狠心不再看。

谢清越察觉出祁韵情绪地的异样,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唇角微微上扬,说出刚刚与校长商议好的事情。

“宝宝,我决定以后每一年都要来这里看看他们,而且我还和今天那个大班班长约定好资助他们兄妹二人读完大学,鼓励他们认真学习,走出大山。”

“清越,你…真的想好了吗?”资助别人是一件很长远的投资,甚至还面临着零回报的风险。

祁韵在这方面有着商人下意识的权衡利弊与考虑回报比,可谢清越不同,他从来要的都不是回报,他只是希望能有更多人在他的帮助下脱离苦难。

“我很认真,认定了的事绝不会半途而废。而且有了他们,也让我的人生更有意义更丰富,我想等我以后老了,回想起来也是能值得骄傲很久的事。”

祁韵望着窗外沉默不语,初次来她被这绵延不绝的大山的雄壮景象震撼到,可此刻看着却只有压迫,变成了一座座无法翻越的牢笼,让人喘不上来气。

直到车子驶出大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她的心情豁然开朗,原来逃出大山是这般让人心神愉悦放松。

她想了一路,此刻,她也做出了决定。

她侧身面朝认真开车的谢清越,声音低缓坚定,“清越,我也做了决定,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去看他们。”

谢清越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这句话,面上展露出开怀的笑,拉过她的手缱卷柔情地吻在唇上。

这世界破破烂烂,我们一起携手缝缝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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