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硬硬的是什么(1 / 2)
军粮马上要见底了,但是新的军粮还没有送过来。
不久前有消息传来说,因为今年粮食欠收,军粮可能会晚一点,并且少一点。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半个月。
战奉贤敲了敲战北城的房门,“七哥,我进来了。”
战北城在书案旁看奏抄,而紫涵在一旁给她研墨。自从紫涵来了以后,他的早午膳食就被紫涵承包了,现在研墨的工作也被她包了,她承认她想多陪着他。
“七哥,我有话想跟你说。”他看了眼紫涵,示意战北城让紫涵先退下。
“但说无妨。”战北城回他。
战奉贤也知道这位大夫是他七哥的心上人,既然七哥信任她,他也选择信任她。
“我们的军粮只够三天了,而且是省着吃的情况下。”战奉贤也开门见山。
战北城没接话,他其实心里有数,所以这也是他着急迁军到此地的原因。父王到底还是不完全相信他。
紫涵虽不知个中原因,但是她也知道一旦断粮,危害极大。轻则士气低迷,打败仗;重则城池失守,万民唾弃。
“我们的军费也不多了…”
言下之意,即使牧民那里有东西卖,他们也没钱买。
“七哥,我们…怎么办?”战奉贤第一次带兵打仗,心下有点苍凉。
战北城虽然战场经验颇多,但也是第一次遇到缺粮的情况,脸色凝重,“将剩下的军费都拿去面粉,我们周边几万棵榆树的榆钱都可以吃,可用它来充当野菜。”
士兵们虽然也种了菜,但是一下子没那么快长出来。但是榆钱很多,用它充当野菜十天半个月,种的菜也开始有收成了,就能接得上。
战奉贤听后双眼发亮,他作为皇子自是没吃过榆钱,一听到原来这么多榆树上的榆钱都可以吃,别提有多喜悦!
“七哥,这就是你要迁军到这里的原因吗?你怎么知道军粮会没办法准时到达的?”这也太厉害了吧,未卜先知。
战北城摇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但是他担心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为什么要迁军他谁也没说,只是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父王终究是不信任我。”他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紫涵却听得出他话里隐藏的压抑和难过。
因为怕他功高盖主,怕他在深得民心的同时深得军心,怕他因为功成名就而飘飘然,动了篡位的心思,毕竟他也是位皇子,而且是未被善待的皇子。
允帝不会容许威胁他或者太子地位的人一直成长扩大,他要把他扼杀在可控的范围内。
那么,挫他威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战神打败仗。当然,会有大军在后方准备好,只等战北城这边一战败,他们就会奉皇上的旨意前来营救。
如此一来,战神就会跌落神坛;他也会因为战败和缺粮失了军心民心,而皇上和太子的地位依然稳稳的。
战奉贤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权利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人面目全非,即使他是你最亲的人,即使他已是最高的那个人。皇家的冷血和残酷,他一向清楚。这也是他从不站队不掺和的原因。
别人以为是他胸无大志不思进取,恰恰相反,他正因为看太多勾心斗角吃人不吐骨头的事,他不希望兄弟相残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干脆远离。
然而在他明哲保身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他却看到他七哥一次次在战场上厮杀,在官场上横眉竖眼,再换来一次次被暗杀。
一开始他笑他傻,后台不硬骨头倒是挺硬;再后来,他不笑他了,觉得这人有目标有抱负挺好,日子挺有意思;再再后来,他看到,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战北城把府里的钱银粮食都拿出来帮助灾民,很多百姓追着他叩头。
他笑着笑着就想落泪,是他胸襟窄,所以只容得下自己。他不站队,但是他不希望战北城受伤。所以战北城从通州回来后,他立刻派人去通知他。
他的母妃德妃的爹,也就是他外祖父,是吏部尚书,吏部下面有个九品的官职叫驿丞,驿丞管理着驿站,而驿站所有的书信都是驿使派送的,因此他外祖父的情报网四通八达。
战奉贤其他方面少有建树,情报网这一块却是耳濡目染独有天赋。于是在他外祖父的帮助下,这几年他也组立了自己的情报网,一开始是自保用,后来无形中帮助了一些人,例如战北城。
“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买面粉和摘榆钱。”解了燃眉之急,战奉贤又有心情去干活了。
紫涵又想起了嬷嬷说的话,医者救人,只能医身,但是,最需要医的其实是人心。
人心,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他停下正在书写的毛笔,挑眉道,“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