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为他疗伤(1 / 2)
紫涵带着山民们,其实压根就没杀到铜锣山腹地。只是在山上虚张声势了一会,确认安全后山民们就各自回家了。他们还要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回归原来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帮上忙,也不知道里面情况怎么样,但是她就是不愿离开,似乎在外面等着就能等到结果。
她正漫无目的地采着药草,忽而听到有脚步声从腹地的方向传来,没过一会儿,就有五六个人出现在她视野里,走在前面那个人,她认识,是修远。
她正准备迎上去,忽而看到修远身后的人,那人被两个人搀扶着,额头上都是汗,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是战北城。
光看他神色她就知道他受了内伤,而且比较严重,她从怀里拿了一瓶药迎上去。
修远一看到她,眼前一亮,“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你赶紧下山,方便的话等下给我家主子看看。”他着急得连少爷都不喊了。
“这是护心丹,快给他服下。”紫涵把瓶子递给修远,看他给战北城服下了救心丹以后,就沿路搜索用得上的药草,她一路小跑,回去用的时间竟比来时整整少了一半。
她先回家给王嬷嬷报平安,顺便把用得着的丹药和针灸用具带上,就去了战北城在白沙镇落脚的院子。
战北城一开始还有点意识,后来就陷入了昏迷状态。他们围在榻旁,焦急地看着紫涵。
“有我在,死不了。帮我准备点热水和毛巾,然后你们各自去收拾自己吧,这里交给我。”紫涵看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地挂彩,让他们先退下。
修远很信任她,她配了些药材,让修远去煎药。很快热水和毛巾就送了上来,门也被轻轻合上。
紫涵点燃了一根药香,然后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此刻她眼里没有男女之别,只有医者和患者。她将把他的衣服解开,用热毛巾把身体擦拭干净,然后拿起一根银针在灯上消毒,找准穴位扎下去;再拿起下一根银针,消毒、扎下。直到二十根银针都扎下,她感觉已经耗掉了半身力气。
二十针扎完,战北城呕出一口淤血,人依然在昏迷当中。紫涵舒了口气,排出淤血是第一步。
然后她检查战北城身上的外伤,她看到他上次受的伤伤口还没愈合,这次又添了不少新伤,心头有点堵。她给他仔细消毒、包扎。消毒时的疼,让他即使在昏迷中也蹙紧了眉头,她用嘴轻轻吹了吹。
等到把外伤都处理完,她把穴位上的银针都拔出来,战北城又吐了一口淤血。紫涵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这内伤也太重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紫姑娘,药煎好了。”是修远。
“拿进来。”紫涵一边给战北城擦着脸上身上的血污一边说。
修远一进来眼就红了。
“找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紫涵虽然知道他们地位不低,但是面对他们时她也一点不怵,她从来都坦荡荡。
“是。”修远毫不犹豫地服从。
紫涵舀了一勺汤药,把它吹凉,然后小心地凑到他的嘴边。但是他因为疼痛,牙关咬得紧紧的。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没打开;更用力地捏了捏,把他的脸颊都捏红了,也没能打开。她犯愁了。
汤药越早喝效果越好,不然到半夜他会很容易高烧,他现在身体很虚弱,高烧会严重消耗他的津液,非常危险。
其实紫涵行医多年,她知道有个办法喂昏迷的人喝药。但她只知道有这个方法,自己没实践过,因为它一般是由很亲密的人来操作,那就是哺喂。
修远很快拿了干净的衣服回来,紫涵到外面避让,让他给战北城换上干净的衣物。
等修远忙完,紫涵问他,“你家少爷可有娶妻?”等待回复的时候,紫涵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修远愣住了,“没有。我家少爷连未婚妻都尚未有。”
“那可有亲近的女眷?”男人对男人哺喂,实在别扭。如果她敢这么做,紫涵甚至觉得战北城在醒后会杀了她。
修远又想了想,除了璃美人,主子没有其他亲近的女眷,他甚至连贴身婢女都没有,“有。”
紫涵眼睛一亮,心里却莫名一空。
“少爷的阿娘。”
紫涵心里的空洞又消失了。
“她在何处?”
“在很远的地方。”其他的修远不敢透露。
紫涵:“……”
不能再耽搁了。
“行,你去休息吧。”紫涵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她重新回到榻前,看着矮桌上的汤药,又看看榻上昏迷的人,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鼓足勇气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凑到战北城面前,睫毛轻颤,小心地贴上他的唇。
她用唇轻轻摩擦他的唇,让他的肌肉放松,然后用小舌去撬他的牙关,把嘴里的药一点点渡到他嘴里。一口喂下去,她觉得舌头都是麻的,嘴里是药的清苦。
她再喝了一口药,继续弯下身去喂他。
战北城这人警惕性极强,他感觉到有不熟悉的气息在入侵他的安全范围,他的意识慢慢回笼,可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睁开一点点眼皮。朦胧中他看到一个少女正支在他上方,睫毛轻颤,嘴唇柔软,唔,嘴里还有清苦的汤药,她在喂他喝药,这个女人他好像见过。然后他又失去了意识。
一碗药喂得异常艰难,紫涵觉得自己的舌头和嘴唇都麻掉了。她看着榻上的俊俏男人,莫名来了脾气,恨恨地一口咬在他唇上。
“唔。”昏迷中的男人又皱紧了眉头。
紫涵慌忙起身,看到他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哼,让你不听话。”像是跟小孩置气似的。
药虽然喂下去了,但是紫涵依然怕他半夜会发烧,所以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手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一直到后半夜,她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战北城一睁开眼,就觉得身上疼痛无比,尤其是五脏六腑,像是在灼烧一样。他想喊人,但是喉咙里完全发不出声音。
忽而他感觉到身边有人,有呼吸声。他稍微转一点头,就看到那个趴在榻前的身影,黑丝一样的长发铺在榻上,被一根简素的发带扎起来。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伸着,保持着探温度的姿势。露出的半张脸,让他认出她是谁。半夜的回忆回笼,他并没有忘记或者以为那是幻觉,她真的有嘴对嘴喂他吃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动静惊醒了床边的紫涵。她一下子弹坐起来,手就往他额间探去。确认没有发烧,正要把手收回来,忽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你……你醒了。”她一想起昨晚的事脸就红了,说出来的声音也是小小的。
“唔。”算是回答。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紫涵的声音大了点。她跟自己说,只要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他也不会知道。我这是救人一命胜七级浮屠。对的对的。
他轻轻转了转头,其实身上哪哪都疼,但他知道只能扛过去。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个时候只能喝米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