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个夜里,想起了小老四(2 / 2)
这又让父亲大为光火,压抑且暴躁,添一口人,多一张吃饭的嘴,确实是,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哪个家庭的日子是好过的呢?不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是,家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穷!
当然,要是小老四宇良是个女孩,父亲还不会这样生气,要是女孩,不论怎么样拉扯大了,就可以找个人家嫁了,还能给家里换点儿钱呀物呀的彩礼,可是男孩就不一样了,长大了,就得盖房子说媳妇,这样的穷日子,要给四个儿子办这样的大事,就是剥几层皮也完成不了。
所以,等父亲二三岁时,父亲特别留意打听,要把宇良送给别人家养,就是送给那些没生孩子的家庭。
后来,本家一位四叔,跟父亲是堂叔兄弟,他只有一个女儿,可四婶过了将近十年再没生养,就想抱养一个男孩。
父亲听说了,没好意思自己去问,去找了屋后一位叔叔去说和这件事,可是,四叔不同意,他嫌我家太穷了,要是抱养了宇良,以后跟我家扯不清的干系,怕受牵连。
当然,父亲这些小动作,是瞒着母亲的,及至传到母亲这里来的时候,四叔已经否了这个计划,但是,母亲仍然非常生气,对父亲说:“能生就能养,我自己生的孩子,凭什么要送给人家养?他还看不中,就是看中了,你看他能把小良抱走?真是做梦!”
父亲自知理亏,自己上赶着的事又被四叔否了,也觉得脸上无光,因此,以后谁再提抱走宇良的话,他就火了。
有一次,队里一位婶子听说外村有位想抱养孩子的夫妻,对父亲讲了,父亲马上就恼了,他说:“别提这事了,我家小良饿死也是死在我们自己家里。原来想让他四叔家抱养,是觉得就在我眼前,我什么时候也能看到他。这样,既解了我们的困难,他家也有了男孩,没想到人家不领情,算了,从此之后,谁跟我提这事,我就骂他八辈子祖宗了!”
从此后,小宇良就在这个穷家里安安稳稳地生活着。可谁想到,他9岁时,我们家里人却发现,他是个病孩子。
他有病,还是舅家大表哥来我家发现的,他看到,宇良的手指甲扣着,倒一把小勺子。表哥告诉我:“抽空带他去看看,小良恐怕心脏有问题。”
那时我不相信,他一个小孩子,心脏能有什么问题。
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的病似乎越来越重了,根本不敢跑,一跑就喘不上气来。这时,我们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宇良上初二那年,我通过村里本家一位叔叔那里,带他去北京301医院看病。
那时,家里的条件比前些年好多了,二弟宇武去了东北,我在外工作,三弟宇武在外地上中专,他是我村通过大中专考试跳出农门的第一位学生,宇秋也在上高中。
经检查,宇良得的并不是心脏病,而是先天性肺动脉漏气,需要手术治疗。
于是,父亲从老家赶过来,二弟从东北赶过来,我一人在医院,实在是招架不了。
手术后,宇良昏迷了两天,那时候,我真怕他醒不过来了。父亲在病房外抹眼泪,我和二弟弟在病房内轮流着,日夜不眨眼地盯着他。
看着他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我心里一阵阵地痛,这个小老弟,我大他17岁,在我眼里,他不仅是我的弟弟,更像是我的孩子呀。
记得小老四上初中和高中时,我去学校给他送东西,他的同学总说:“李宇良,你爸爸来了。”
宇良总生气地说:“是你爸爸,他是我大哥。”
呵呵,想到这里,李宇文心里一暖,这个可爱的宇良,自小长得好看,浓眉大眼双眼皮,目阔耳方的,很受看。而且他心地善良,心里没多少花花肠子,很好的一个孩子。
他比我的女儿小娟,也只仅仅大了7岁。
后来他的病好了,他参加了高考,工作、结婚,再后来,我搬到他工作的城市去,离得也不远。
我经常会在周末或节日里,让梅英做上几道菜,叫上宇忠和宇良过来,一起吃顿饭,一起聊聊天,这种亲情萦绕的日子,让我时常感到幸福。
当然,后来,我每年都要生病,一生病,小老四就会来陪床,他从来没说出半句怨言。
就是在我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他也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时,看着他忙碌,看着他心里着急表面平静,我还在想:幸亏当年我父亲没有把这小老四送给人家,否则,我的病床上,就会少了他的身影了。
我的弟弟,在我心目中的位置,绝对不亚于我的儿子厚德。
当然,小老四能考上大学,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要不是我和二弟傍着父亲给了他一顿板子,他就可能走上了邪路,哪还有今天的好日子呢?
不过,时间关系,今天就写到这里吧,抽空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