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还是先写我的母亲吧(1 / 2)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李宇文应该是修习时太累,这一夜,竟然睡得相当安稳,没做梦,没忧伤,醒来时,头脑异常清醒。
他伸了个懒腰,翻身起床。
他不喜欢睡懒觉,在家的时候,也从来不睡懒觉,即使不去工作时,也早早地起来,收拾一下卫生,让家里总是清清爽的。
又是写回忆录的时间了。上次,写到什么地方了?
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纸稿,看了看。对,才写了两篇,一篇是《我的家乡》,一篇是《父母的婚姻并不般配》,接下来,就是第三篇,写什么呢?
他想了想,随即在纸上写下了题目,这次,写得清楚点儿,方便下次续接。《我的回忆录之三:我的母亲》。
在先写父亲还是先写母亲这事上,他纠结了一阵子,最后,决定先写母亲,要是放在情感的天平上来衡量,他是有些侧向于母亲的。
好,现在开始写吧。只是,一下子,那么多难言的情感凝滞笔端,李宇文一时不知从何写起了。
想了片刻,还是从母亲的娘家开始写吧。
以下,是回忆录的内容,为了简便起见,不再加引号。
我母亲,是家中的第四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是我的大舅和二舅,一个姐姐,是我的大姨,身下还有一个妹妹,是我的三姨。
据说,我的大舅在28岁那年就死了,死于军阀混战,当时,他已娶了老婆,他嫌我姥姥给他找的老婆脸上有麻子,太丑,所以执意要当兵,赚了钱好娶一个漂亮的媳妇。
但是,大舅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他当的是国民党兵,没有当满三年。他很聪明伶俐,干活不惜力气,入伍不久,就被选了去给国民党的团长当勤务兵。那个团,就驻扎在我姥姥家的北边10里路的地方。
但是,即使离得这样近,大舅也不常回家。
对于他的死,是在意料之中的,当兵的人,枪林弹雨中,能活下来的,都是大命的。
至于我的大表哥,我大舅唯一的血脉,是背生的,也就是说,大舅死后,我大表哥才出世,那时,大舅母已带着他住回了娘家。
后来,我大表哥又回到了汪家,据我母亲说,是我姥爷去大舅母的娘家偷回来的,那时,大表哥才是个3岁的孩子。
不过,我可不相信“偷回来孩子”这一传说,试想,才3岁的孩子,家里人不得好好看着?哪能让他随便出门,一定是姥爷找到了大舅母,说了好多好听的话,才把大表哥带了回来罢了。
好像说偏了,要写自己的母亲,怎么就写起了母亲的家人了呢?
母亲小的时候,不太受姥姥待见,依母亲的说法,是因为姥姥对大舅母不好,而母亲往往站在大舅母那一边,极力反对姥姥的不公平对待。
但是,即使姥姥骂她,她也依然向着大舅母,她说,大舅本来做得就不对了,把自己的老婆撇在一边,想去找漂亮的,这已经很让大舅母委屈了,要是家里人再对大舅母不好,让人家在这个家里怎么生活下去?
所以,多少年之后,当大表哥长大成人,去找了自己的亲娘,大舅母对他说:“你呀,千万别忘了你二姑,要是没有她,我在那个家根本待不下去。”
大表哥的二姑,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的少女时代,学会了纺线做鞋缝衣等女工,她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荣,一个叫崔。母亲经常带着自己的纺车去荣家,三个人一起纺线。
有一天,当母亲纺完线正准备回家时,听到外面枪声大作,吓得她们几个人赶紧关上窗户,躺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直到枪声渐渐稀了,停了。母亲才小心翼翼地搬着纺车回家。
那个战争年代呀,每一次枪声,都会让村里的人胆战心惊。
姥姥家那个地方,是产烟区,姥姥和姥爷都抽烟,后来,母亲感觉特别好奇,也趁没人在家时,卷了旱烟来尝,尝着尝着,她也习上了抽烟,那年,她12岁。也就是说,到母亲83岁去世,她的烟龄已经满了70年。
我们兄弟四个,或许也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吧,也都是烟民,当然,父亲偶尔也抽,但他抽得比较轻。
母亲说,后来她与好友崔和荣分裂了,根由就是那次她在我姨姥家生天花。当时,她心里是害怕的,就怕好了天花后,脸上长麻子。所以,她不愿听到别人不好听的话。
可偏偏,那天,姥爷把我母亲用车子推到村口时,荣和崔就在村口等着她,一个劲地说:“麻子核,麻子核,来,掀起衣服看一看,脸上是不是成麻子核了?”
母亲听到她俩的声音,特别生气,她当时希望听到她们安慰的话语,就是说句“不用怕,有好多人生天花不生麻子的。”即使后来生了麻子,母亲也会感谢她们的安慰。
可是,她俩是母亲最好的朋友,却这样盼着她生麻子,这对一个才14岁的女孩子来说,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
自此,母亲不再与她俩一起做活计,当然,母亲脸上也没长麻子。
母亲说:“幸亏当时没留下麻子,要不得让这两个妮子笑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