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晴杂志(2 / 2)
看着墙边有些泛黄的日历,苏栗知道,今天是一个特殊的节日,清明节。
中国人传统节日好像大多数都是庆典类,比如阖家团圆的春节,中秋和端午,但是清明是一个很独特的节日,它告诫我们在这个节日应该祭奠亡灵,拜祭先祖,或者去向思念的亡人烧上几张纸钱,它是含蓄的我们情绪最内敛和最悲伤的时刻,但是我们又不会简单沉溺于这种悲伤中,我们思念那些故去的人,但是我们也会替他们好好阅尽千帆,度过剩余的人生。
苏栗上辈子有被爷爷带去过,祭奠他的母亲,那位老人的坟头离家里不远,大约几十米的样子,但是位居白杨树林的中央。
每到这个时刻,爷爷就会早早准备好祭品,然后带着任意一名孙辈,轻轻拂去母亲坟头上的落叶与杂草,往坟头上压上几张黄纸,然后跪在没有墓碑的孤坟面前,向她细细叙述往事,大多数时候,爷爷就好像在跟她的母亲聊天一般,他仿佛能听到回应,并对此乐此不疲。
等黄纸燃烧殆尽后,爷爷的叙述也早已接近尾声,此时他就会把碗盘放进竹篮中,牵着孙辈的小手,沿着来时的小路静静往家中走去。
一片落叶突兀的落在了他的肩头,仿若母亲曾经的双手,轻轻与他告别,下次再见,我亲爱的孩子。
苏栗家门口,她看到提起竹篮的爷爷等着自己,忽然知晓为何总是叫上自己了。
小孩子总比大人的思绪要纯净些,大人的思绪也会感染到他们,会默默跟在身后,跪拜的时候也总是比成年人虔诚一些且少有不耐的神色。
而且给母亲看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孙辈,好像也算是一种身为晚辈的职责吧。
雨珠顺着爷爷的帽檐,滑落在他的发尾,微微浸湿的领口,不止是雨水,好像还有其他掺杂于其中,表达着对于母亲的思念。
苏栗跟随着爷爷的步伐,又重走了一次乡间小路,这时苏栗好像发现了许多不曾注意到的小事。
比如附近坟头很多,但只有几个会被人祭拜,那些被人忽略的,遗忘的是谁的安睡之所呢。
苏栗无从知晓,也许是家中已无能去祭拜之人,也许是家人远走他乡。
最后只能变成一堆隆起的土坡,突兀的堆积于地面之上,使人疑惑它们应该归属于何方,也许无人好奇,也许有人拜祭,但最后只会被机械平整掉罢了。
就像为什么大家都会传言很多学校底下都是坟地一样,无人的孤坟,是无人约束,护卫的。
所以啊,有没有后代其实都差不多,就像苏栗根本就不知道爷爷母亲的名字,只依稀记得他讲过的一些事迹。
战争年代,虽然平原地区没有被波及太深,但是还是有敌国的铁蹄在国土上肆虐,她一个寡妇,带着独子,无法在这乱世中苟活,于是只能回了娘家,从此安身立命,变成了一位坚强的寡母。
她好像什么营生都有做过,卖过违禁品,种过地,顺便培养唯一的儿子,努力的活在这个世上,看着国家被解放,战争结束,孩子也成家立业,这样好像就了无遗憾了嘛?
但是现在记得她的还有多少人呢,可能等爷爷逝去后,就无人祭拜了吧,
百年之后,每个人都无疑会变成一抔黄土,能让人记住的,寥寥无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