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以命换命（下）（2 / 2）
姜庭州坐了好一段时间的轮椅，现在能走路了，一时之间还有些不能适应。
“大哥，那江景山？”
“找一家疗养院送过去吧，段家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就当一次这个好人吧。”
姜庭鹤点点头，刚才心底那一点莫名的情绪也消失殆尽了。
姜庭鹤肯定想不到，他大哥刚才已经在想着怎么蚕食段家的势力了。
姜庭州有很长一段时间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都在家里办公，如今终于要回到公司了，自然是要给董事会送上一份大礼。
姜九音看到姜庭州站起来的样子就知道这场因为贪欲，因为利用而发生的以命换命的闹剧结束了。
“这么费劲，最后还不是死在了自己的命数里。”姜九音扔出一枚铜钱。
商周回来的时候，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段善还活着，茅山废了他之后交给了异安局，但是江柯不见了，段善说他要见你，见了你才会说出江柯的行踪。”
姜九音不想去来着，她原本的目的就是姜家被换走的命数，好歹这也是她的地盘。
但是现在事情解决了，她不担心有人突然冒出来掘坟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在意段善？
“但是江柯不见了，您也知道，真正要见您的应该是江柯吧，您半点不好奇。”
姜九音摇头“不好奇，好奇害死猫，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很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商周就知道，用这样的话激起姜九音的好奇心，没有任何用。
那个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不打到眼前来，姜九音都不会多在意一点。
“这次的事情就当做异安局的工作吧。”商周倒是很无所谓，在现在的人看起来价值连城的古董，实际上也只是个装饰品。
只要不把他自己放在姜九音的墓里当陪葬品，给那些死物而已。
姜九音在异安局的监狱中见到了段善，她去的时候茅山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茅山这是要做什么？”
“说是等到段善死了，能不能带走他的骨灰，葬在茅山附近。”商周带着姜九音上了电梯。
“茅山啊，这也的确是茅山的作风。”姜九音这话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许。
姜九音看到段善的时候有些意外，前天见面的时候，段善看上去还是一个中年人，可今日来见，段善已经是老态龙钟，行将就木。
“你马上就要死了。”
姜九音坐下看着对面的人“这个时候见我做什么？”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在被你强暴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这些年都是被你强留于世。”
姜九音不会为这样的故事动容，可她却忍不住可怜那个女人。
总有这样一些人，人生就是一场无法挣脱的浩劫。
“我只是太爱她了，她不明白我的苦心，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段善从前那样温和淡然的神色终于片片龟裂，露出自己癫狂的内里。
“我觉得，比起和你在一起，她应该更喜欢自己的命运，哪怕会活不久，至少不会这么痛苦。”
姜九音打了一个哈欠“所以，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你们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那我可就走了。”
“会有下辈子。”段善呢喃着。
“下辈子，你们大概率不会遇见的，你这样的，下辈子应该就是畜生道了吧，到她身边当宠物的机会都没有吧。”
陈策和商周在外面看着，段善这样的，他们这也不常见，而且这个人油盐不进，还是茅山弟子，从某种方面来说，段善是个天才。
但是姜九音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对面的段善看着已经是怒火攻心了。
“你和你夫人，大概率不会再遇到了，她这辈子已经够惨了，你不能再毁了人家的下辈子吧。”
姜九音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看了一眼时间。
“异安局只买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你还有话说的话，还有十分钟。”
段善看着姜九音“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谁？”
“自然是江柯了。”
“不是你的主子吗？”姜九音看着他“不管怎么看，你的路都是他给你铺好的，那不就是主子吗？”
段善点头，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和姜九音说话，而且也不打算为难她。
“我当初来到京城的时候，发现即便是茅山道术，也无法让我得到自己想要的。”
“然后，他就出现了，那个时候他还不长这样，是另外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他的确转世轮回了，可却从未消弭自己的记忆，所以那个人的脑海中，藏着六百年的记忆。”
“京郊的那一座古墓，您去看过吗？”
“那是你的祖坟，可，你不是从小就被遗弃在茅山吗？”
“是他做的，我的名字的确是叫段善，我原本的家里人是想要我向善的，然后他将我带走，送到了茅山。”
“这么说，那个小鬼是你的杀父仇人？”
“仇人，不，他是恩人，如果没有他，我或许这一辈子都碌碌无为，段家的先祖给了我们这么大的财富，居然有人妄图掩埋。”
段善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恨意和不屑的，对他的生身父母。
“你父母还真是低估了你身体内流淌的血液。”姜九音想起那个古墓中堆积如山的骨灰，恶念总会逐渐淡去，可有些人，总将贪欲看的更重。
“我在茅山学习之后，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是能让所有人被我掌控，我就是王。”
“活了这么多年，归根到底，怎么还是和姜庭鹤一样中二呢？”
“段善，你献祭自己孩子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恶人，你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虎毒不食子，段善仅存的良知消失在他将自己第一个孩子交出去的时候。
“他给了我一切，我不能一辈子都苟且偷生。”段善说的时候，脸色红的不正常。
“而他只需要我做一件事，其实换命这事，谁家都可以，其他人或许还没这么大的风险，可他说，只能是姜家，必须是姜家。”
“为什么？”
“因为是故人。”
段善看着姜九音“江柯，真的半点都不熟悉吗？”
“听起来，我应该认识他。”
“这是自然，毕竟他和您一样，来自青云观，师承姜游。”
那就是她那个便宜师弟啊。
“姜九音，你说我毁了她，那你呢？你又毁了多少人呢？他为了你，可杀了不少人，这因果，你是不是也要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