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歹人糊我锁(2 / 2)
“不用分析了,是水。”林友达适时地解释道,“这方面,我是专家。”
民警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跟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姐夫,亲姐夫。”林友达揽住我的肩膀,自豪地说道。
“保持证物完好是破案的关键,你们私自进行检查会妨碍警方对于真实案情的判断。”
民警板起脸孔,停下了手上写写画画的动作,“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会到现场进行勘查,也请你们配合,在警方抵达以前尽量保持事故现场的完整性。”
“这个我懂,犯人的身份信息很可能隐藏在常人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间。”
听到我的回答,民警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离开派出所,我和林友达一同回到了医院。由于刚才答应了警方要保持事发现场的完整性,我暂时不能住回原先的病房。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由于在派出所接待大厅里经历了一场不知是惊恐发作还是低血糖的短暂昏厥,现在的我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没有余力思考,只想一头扎进松软的被子里呼呼大睡。
“我想回家。”
“不行。”林友达果断摇了头,“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你姐担心,你知道半夜做梦被人吵醒的滋味儿有多难受吗?”
废话,我要是不知道,现在恐怕已经去见阎王了。
“不如你今晚先到我那儿住。”林友达主动提议。
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乖顺地点了点头,坐上了他那辆像是打从出厂就没洗过的深灰色越野车。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不知开了多久,在一幢黑漆漆的矮楼房前停了下来。林友达拍拍我的肩膀将我叫醒,“到了。”
我探出头,差点儿以为自己穿越了。
眼前的矮楼房不是别个,正是我的亲爹马国兴十五年前身负巨债买下的位于吉羊市东新区宏星佳苑七号楼三层的68平米两居室住宅。
“你住这儿?”我诧异地看着林友达。
“租的。”他答道,“这地方到哪都方便,南门还有家特别好吃的烧烤,改天我带你去吃。”
老杨烧烤。我从小吃到大。
我恍惚地跟着林友达爬上楼梯,来到302号房门前,胸中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这里正是我和亲爹马国兴的家。当初他为了带着我从条件艰苦的职工宿舍搬出去,借遍了身边的亲朋好友,好不容易才凑够这套房子的首付,并在我读大学三年级的时候还清了全部贷款。
那年寒假我拖着行李回家,跟马国兴去南门老杨家吃烧烤,他足足喝了六瓶啤酒,脸膛红彤彤,眯着眼睛跟我讲,“闺女,咱再也不欠别人的了!”
我从没见他那么高兴过,印象里的马国兴总是带着一身的油烟味儿,自己开饭馆那几年,日日天不亮进早市挑便宜菜,后来饭馆倒闭了,他就去餐厅后厨给人帮手,从最基础的切墩做起。
即便如此,我也从没见过他愁眉苦脸的样子。
马国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向我付出无限且永远无需质疑的爱意的人。
想到这些,泪水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
林友达从衣兜里摸出钥匙插进锁眼儿,轻轻转动,加重力道转动,使出浑身解数用力转动。
他俯下身,趴在锁眼儿上看了半晌,扭头对我说,“这里面好像有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