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朋友(2 / 2)
涂斯耳根略略发烫,煞有介事地抬眼看了看天,天是黑的,又低头望了望地,望见了自己的脚尖,盯着脚尖,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心虚地和周栩知一起沉默了。
所以,周栩知要说的,说完了吗?看他上一句话说得,应该是把大招放出来了?
这个问题仿佛一口老血梗在喉间,还挺让若无其事地盯着脚尖的涂斯煎熬的。
答案她可以说是心知肚明,没有。
要是有的话,周栩知肯定会说些类似于“那就这么结束了,下回见”的场面话。
风一阵一阵地吹,台上的乐娘又换了一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招牌还没开口。
涂斯实在憋不住了,把脸埋进双手里,闷闷地向对方缴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周栩知兴许是被她这么一点,放出了大招,瞧着更加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真心?”
……啊?
涂斯正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表露出了这番意思,周栩知便自顾自地继续道:“我其实最想和你说的是……能不能不要躲着我?”
这世道过于阴险,给这么一个人生了张好脸,还给他生了个好心眼,两相配合,涂斯毫无招架之力,愧疚感更上一层。
天啊,她真是在造孽,还造了个大孽。
“我没有,”她越发心虚,又摸了摸鼻尖,试图粉饰过去,“我上一回是,做工太忙,没顾得上你,下次不会了。”
但下次会不会,涂斯也说不准,只是看在周栩知一贯是个高情商的,不会让她这句话落在地上,显得尴尬。
“那……我想日后去相逢居看你,想和你做朋友,”周栩知定定地问,“可以吗?”
……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好像周栩知在得寸进尺一般,难不成,大招在这儿呢?
涂斯拧起眉头,正要出言制止,自己却先被那更上一层的愧疚感拉住了。
仔细想想,看周栩知的人品,也不会是那种人,应该是真的不希望她再觉得亏欠他,再有什么心理负担。
再说了,左右是个相逢居,爱来就来吧,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来了都帮她熬药煎药。
至于做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都是一家人,做朋友就做朋友吧。
这么想着,涂斯硬生生憋住了,认命地捡起了之前的话,道:“行,听你的。”
“哐——”
盛了半盏葡萄酒的银杯被陡然掷落在地,涂斯和周栩知顺着银杯抛出的弧线,双双望向上间席。
他们这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周围仿佛自成一道结界,压根没注意到,上间席里的公主商流云早已阴下了脸,撒气似地将自己面前的银杯扔到了地上。
那银杯滚过几滚,正好停在陶雎的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