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悟空寺(二)(2 / 2)
只见二楼用山水屏风隔成了几个雅间,最大那个雅间正对楼梯口,正中央是摆着一桌盛满佳肴的酒席,里面的一张小桌摆着鲜果、干果和蜜饯各四盘,几张精致的檀木椅,不过依然是空无一人。
慕容断走到酒桌旁,环顾四周,还是没有发现长乐帮大公子的身影,他正欲开口喊话,突然一个黑影从一处屏风后窜出,手持一把雪亮的匕首直扑他而来!
没想到受邀前来赴宴,居然会遇到如此凶险之事,慕容断毫无戒备,顿时大惊失色。
不过他也不愧为慕容家的子弟,基本功扎实,反应也是极快,他立即稳住阵脚,闪电般从腰间拔出长剑,一剑直刺黑影人的喉头。虽然对方先发制人,但剑长匕短,这是攻对方之必救。
果不其然,黑影人手中匕首回挥,格挡开慕容断的剑,他的身影鬼魅般的一晃,又隐入了另一个屏风之后,然后收敛了气息,似乎突然间消失了。
慕容断初出江湖,虽然一身武艺但临战经验不足,他手里紧握宝剑,眼睛不停扫视着各个屏风,只觉风吹窗动,影影绰绰,似乎这个杀手都有可能躲在每个屏风之后,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唰!侧面的第二个屏风后黑影一晃,他转头看过去时,黑影已经转到了另一处的屏风背后,这个神秘的刺客,巧妙地利用了这些摆放错落有致的屏风,既可以来隐藏身影又能让自己心神大乱。
慕容断只觉手心里湿湿的,他手里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唿的一下,正前方有黑色的影子朝着自己扑来,慕容断此刻已全神贯注,一剑直刺过去,剑中黑影后却感觉不到任何受力,原来只是一团虚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间感觉背后一股近在咫尺的杀气突然冒了出来,立即一截冰冷的东西带着寒意割开了他的衣衫,划开他的皮肤,就要往他的血肉里钻进去。
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生的渴望,让慕容断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将身子稍微向左边挪了一下,一蓬血雾从他肩上冒出,他顺利得让刺客的这致命一击变成了擦肩而过的失手。刺客原本要取的应该是他的心脏,却不料被他最后一刻躲开了。
慕容断又惊又怒,他也不顾血流如注的肩头伤势,一眼就看见背后转身而逃的黑影人,于是手中长剑化成了一道闪电直追黑影人而去,黑衣人却灵巧的一个闪身,躲到了一座最大的屏风之后。
慕容断此时只见一个黑影突然浮现在屏风上,他大喝一声:“哪里跑!”一剑隔着屏风刺了过去,他料定对方会躲避或者后退,这一剑只是为了逼此人走位,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却不料,他这一剑却刺到了对方的身体。
噗的一声,他感觉到自己的剑已经刺入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躯体,而且随着剑锋的深入,他都能听到剑锋发出吱吱的声音,这是它在分割对方的肌肉,在摩擦着对方的骨骼和脏器。
屏风也在慕容断一击之下轰然倒地,慕容断赫然发现自己刺中的人并非是黑影人,而是刺中了一个锦袍玉带的中年男子,此男子身材硕长,面白微须,紧闭双眼,胸口鲜血泊泊而流,这一剑却是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事?大公子,慕容六少爷!”一楼此时已是人影绰绰,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周围的长乐帮守卫都同时冒了过来,为首的两个乃是客栈接他之人,正焦急大声呼叫。
慕容断没有回话,他看着对面这个死去的陌生男人,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身陷一场巨大凶险的阴谋。
果不其然,等人群冲上二楼后,为首的两人一见倒在地上血泊里的尸体,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公子!”
慕容断也大惊失色,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死去的人居然是盛宴邀请他的长乐帮大当家,也就是何少卿何大公子。
何少卿,江湖三大公子一,琅琊何氏家族的大公子,也是长乐帮三大创建人之一,是慕容轩慕容三哥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
慕容断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踉跄跄退了一步,用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才稳住了身形。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的人群,用嘶哑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刚才见到的黑衣人……怎么回事?”
“你这个杀人凶手,大公子好意邀请你赴宴,你居然偷袭杀害于他!”对面群情激愤的众人怒喊起来,纷纷抽出武器在手。
“我……我没有……我……”慕容断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还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栽赃嫁祸的事情,但是他手中的剑还插在何少卿的胸口,刚才一时慌张没有拔出来。现在的他真是百口难辩。
“快看,这里有一封书信!”
突然有人指着地上的一样东西,惊讶地大喊了起来。
慕容断的眼光不由跟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只见不远处地面上躺着的居然是自己珍藏的那份书信。
这是大哥特意安排心腹姚小欣交给他,让他转交给三哥慕容轩的书信,怎么会遗落在地上?他清楚地记得这封信一直在他怀中贴身收藏以免弄丢,因为这是慕容家主亲笔写给他三哥的密信,要他亲手交与慕容三哥,不容有失。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捡起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那封信,可还没走出第二步,几把刀剑就挡在了他的身前,有人在大声喝道:“不准动!”
慕容断只得停下脚步,他用手一摸自己的怀中,发现那封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书信已经不见了!
看了一眼对面正在捡起书信的人,他的心猛地一跳,此人正是在客栈外半跪在地,后来由他客气上前扶起来的那个长乐帮的信使。
看着此人那张很老实很平凡的脸,慕容断突然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含着一丝狡诈和得意,他的一颗心开始慢慢沉进了谷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