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慕容秋月(三)(2 / 2)
无法愈合,是的。能够抚平它的人,即将随着风的足迹,消失了。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会用一生来保护我,你还记得吗?”慕容秋月轻轻问道。
她轻轻握住萧山的手,把它贴到了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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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那一天后,除了除夕的年夜饭,慕容秋月再也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连元宵节也没出门。她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待在闺房,每天和姐妹们聊聊诗、做做女红之类,仿佛已经安心等待婚期的到来。
而萧山自从大病一场后,就再也没有拿过剑,此时快值二月,离送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慕容家的所有人都开始喜气洋洋地置办嫁妆,采购各种东西,打扫房间。他淡漠地旁观着这一切,仿佛这一切和他自己毫无关系。
终于到了二月的一天晚上,此时离慕容秋月出嫁的日子只剩几天时间了,萧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慕容秋月的阁楼下。
他轻轻跃上了阁楼旁的一棵苍松的枝头,枝头正对着二楼的窗户,里面就是慕容秋月的闺房。
“是谁?”窗内的灯光未灭,一个窈窕的剪影出现在窗户纸上,一个如兰花般细腻柔美地声音传出来:“是你吗?小山?”
“是我。”萧山站在树枝上,苦涩地回答。
“夜已经深了,你找我有事吗?”窗内的人影轻轻在问话。
“是的,我找你有事。”萧山呆呆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你说吧。”窗内的人影传来一声叹息。
“你……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我们一起离开慕容家。”萧山问。
“什么?”窗内的人有些惊讶,发出轻声的惊呼。
“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摆脱束缚在我们身上这些该死的命运!”萧山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说,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窗户,望着窗户里的人。
窗户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道:“跟你一起逃走?就像你的母亲当年一样吗?”
这句话就像一根尖锐无比的带着剧毒的针,深深地刺痛了萧山,让他脚下踉跄,差点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这根针,刺进了萧山心底最隐秘最无法痊愈的伤痛处,让他旧年的伤痕被撕破,让他的原本滚烫的灵魂变得彻底冰凉,也让他满怀期望和憧憬的心开始在滴血。
“怎么了不说话了,小山?”隔了半晌,窗户里的人再次轻声询问。
萧山强忍着内心巨大的痛苦,默默吞下爱情破碎后的苦涩和悲伤,声音嘶哑颤抖地回答道:“没事了,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你要离开慕容家吗?你要去哪里?”窗户里的人在询问,声音里似乎有着不舍和悲伤。
“我要去一个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地方,希望那里没有过去,不用背负任何东西,不用活在每天回忆的痛苦里。”萧山转过身去,看向远方。
窗户里的人沉默了,隔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萧山却没有回答。
树影微晃间,树上的人已离开,树枝上只留下一把剑。这是萧山的剑,是很早以前慕容秋月送给他的礼物。
他留下了这把剑,也留下了两人之间唯一的牵挂,留下了对慕容秋月全部的感情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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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丢下了剑,连夜离开了慕容家。
他丢下了所有与慕容家的一切,丢下了回忆,丢下了爱情,也丢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除了这段永远也丢不下的仇恨和羞辱。
从此以后,他决定改名叫萧山,这是他经常在梦里听到的他娘亲呼唤自己的小名。
在山野间奔跑,在丛林里穿行,躺在山谷里仰望星空,站在山巅上俯瞰大地,萧山一直在想着慕容秋月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生命就像是在尖刀上起舞,每一个步伐都要付出代价,不愿虚度此生的倔强与渴望幸福的希冀驱使着我们一定要舞到至美,直至青丝成雪,心如死灰,在绝望的瞬间伴着脚底的鲜血倒下。
有幸者,会有人为你疗伤,不幸者,只能独自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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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正值神州历大业六年,二月初七。
甲申时,太湖湖畔天上有巨大流星划过,自北至于西南,白光照地,有声如雷,曳尾迹长数丈,坠于长林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