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张婶有难(1 / 2)
来人正是矮胖的张婶。
柳眉离得近些,早伸手去搀扶:“婶子,你这是作甚?有什么话快起来说。”
张婶借势挣扎站起,柳母见她额头红肿,有的地方已经流出血,不像是这会才磕破了,倒像在其他地方还磕不少头,便道:“她婶子,你来便来了,有什么话,咱慢慢聊,用得着磕头吗?瞧,这额头都磕破了,不知道的还当是我家欺负你了。”
听柳母语气不渝,神态却不像生气,张婶忙道:“夫人,我前些时日多有冒犯,昨天医仙义诊,你家也不拦着,不但给看诊,拿的药也和旁人家一样,一点没加价,我心里已是悔得很。”
语气不像作假,倒像是反复斟酌发自内心。
“前两天,他张叔要赶我走,我跪下求了很久,这才把我关在房中,不许出来,要我想想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浑事,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来。”
柳絮好笑,这不是闭门思过?
张婶一脸窘迫,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也不怕说出来丢人,刚开始我是不愿的,还撒泼打滚过,他张叔把我关在房里,一天就送点吃食,什么话也不说。
后来我是真怕了,知道他张叔这是恼极了。再想想来村里这些年,大家都对我好,只有我做错事,对不起人家,从没别人对不起我,是我糟蹋了好日子。本想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不做个浑人。”
张婶突然抽泣起来:“老天不给机会啊,过不下去了……”一度哽咽,说不出话来。
柳母目瞪口呆,一时愣住,手足无措。她本是大家族出身,交往的多是闺阁小姐。这些年居无定所,和人交往的也不算多,哪见识过农家妇人这等场面。
里长媳妇哭笑不得,忙递去一方粗布帕子:“错了改过就好,有甚为难的,有话好好说。”不曾想,张婶接下来的话,连她也惊住了。
却原来,张婶的儿子张夏生,年二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趁着家中不忙,在镇上钱家粮铺做短工,想着挣点银钱,留着以后娶媳妇。
昨日午后,钱家接了大生意,镇上大户姚发财收购了铺子里所有粮食,店里伙计都忙着搬粮送货,一个男子从外边进店,夏生也没在意,那男子竟硬生生朝他撞了上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掉了下去,散了一地瓷瓶碎片。
钱家小姐走了出来,硬说是夏生撞碎了她家祖传花瓶,要一百两白银的赔偿。
夏生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百两白银,拿什么赔?更何况,那瓷瓶本就不是他撞碎的,他看见那人拿布包着,坐到地上才倒出来的。只是,当时店里伙计各自忙活,没人见到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是有人见到,只怕也不敢作证。
后来,夏生被打了一顿,整整关在钱家粮铺柴房一夜,今早才传话让张叔带着赔偿银子去接人。
张叔去的时候,钱掌柜带着打手在等他,夏生被按在地上,脸上都是血。
钱掌柜要张叔拿出赔偿银子换人,实在拿不出,就拿家里的房子和地抵。
张叔也是看出来了,这是人家做好了套,就是不想让他家好过。
夏生眼看就不好了,腿好像还折了,再被钱家扣着,只怕命也搭进去了,张叔也是没法,人总要给自己留条活路,只要活着,总能挣出一口吃的。最后答应拿房子和良田抵,钱家这才把夏生送进就近的医馆,也不让他跟着,叫他回家拿房契、地契,过了户再接人。
张叔和张婶在家里已经收拾好东西,一会就带着房契、地契去镇子上。等接到夏生,就去双峰村南边的矿山,听说那边正在招挖矿的长工,要是能成,他们一家人准备在附近搭个草棚暂时住下,以后恐怕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