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的妈妈》（2 / 2）

“逆子！”

姜垚瞪大的眼睛，一个血气上涌不小心把声音发出来了。

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警察大厅里的吵闹戛然而止，就连刚刚在发疯的余宁也抬起眼睛缓缓瞪向她。

姜垚被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嘴唇。

身后，杨紫琼的爸爸开车接上了她们母女二人，走的时候，小姑娘被男人坚实的臂膀轻轻抱起，睡得很沉，一点也没有被打扰。

女人跟在后面，看了看被包围在中间众矢之的的姜垚，再次长叹一声。

而与此同时，姜垚看着面前一众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那个……你们，你们要不继续？”

她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出去，谁知气氛直接凝固了。

余宁拨开挡在前面的小警员，走上前用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姜垚的鼻子。

“你跪下。”

余宁站的位置与姜垚仅仅相隔一臂，只见她的脸色一块红一块白，指尖发青，抖的让人害怕。

姜垚歪了歪头，认命的跪了下去。

系统里，和宿主有着心灵感应的小正太也开始的瑟瑟发抖起来。

余宁声音平静，对着姜垚用力压着嗓音。

“我问你，你做错没有！”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一个年长的警官看不下去了，想着拉一下余宁。

“那个，大妹子啊……”

谁知余宁猛的甩开手，声音猛的到了一个震的耳膜颤抖的分贝。

“说话！做错没有！”

姜垚被吓得浑身一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叹息一声。

“今日之举，确实是我让您担心了，我心中很难过也很抱歉，这并不是我能选择的。如果非要说我做错了什么，那唯一的错便是让您担心了，对不起。”

姜垚跪在地上对着余宁深深鞠了一躬，但之后把腰背挺的笔直。

“但是，我能不能请您给我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你从来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一切，却又要求我自信，要求我优秀，要求我独立，怎么可能呢。”

“就像今天，我明明做的很好，可是你却大发雷霆，即使在发火以后也没有给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安慰或者夸奖。而同样是今天，假如我做的没有那么好，那你便会指责和数落，你会说，出头有什么用？姜垚，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

余宁被说愣了，感觉面前的女儿突然间变得陌生又有些可怕。

此时，姜垚语速很平稳，像是普通的聊天，没有像以前一样泪流个不止，也没有咄咄逼人和质问。

“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去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我跟你说我开导了一个姑娘，让她免受一场家庭暴力的发生。我记得你当时很开心，那是我能听得出来你为数不多的几次对我真心的夸赞。”

“妈妈，我想我被夸赞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做的有多好，而是因为你经历过，你知道我是在为别人撑伞，你无法说服你自己贬低我，你共情了！”

“可是这次，您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共情。因为说的多了，所以自己都开始相信起来，所以您又开始脑补我的不仁不义不孝。”

姜垚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低下头，肩膀抽了两下。

站在旁边的警员们遇过很多人和事，但此时，他们却禁不住的动容。

几个有孩子的老警官看着姜垚更是心头苦涩。

姜垚抬头，脸上还是笑着的。

“妈妈，我真的想你能好好看看我，因为，或许你早就已经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了。”

此时，她脑海突然像倒带的电影一般，闪过一幅画面。

上小学时，年幼的小姜垚因为偷偷跟小伙伴跑出去烤辣条吃，没有去上补习班，被罚跪了一整个晚上。

小学的同学们都有课余玩耍的时间，可是她的补习班却一个接一个。

小姜垚偷跑被发现后，刚进家门就被余宁一棍子打跪到地上，而逃的那科的数学黄冈小状元被撕成了碎片，余宁边撕边哭，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打在你身，疼在我心”……

第二天，当她拿着自己粘了很久才粘好的小状元交作业时，同学们不出意外的嘻戏嘲笑了她，数学老师也把她叫到办公室去，目光里充满了小孩子最讨厌的“被看透”的打量的样子。

她的自尊心再一次破碎又重组。

于是，小姜垚在带着密码锁的本子里写下一篇日记。

——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坏，又很好的人。”

“她一边给我吸氧，一边给我做人工呼吸，甚至向上天祷告，希望我一切安好，万事顺遂。”

“但她就是不肯把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