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长安十二时辰(三)(1 / 2)
毕竟林磊是大殿下的人,所以大殿下并不相信林磊的夫人会做出如此事来。大殿下深思片刻,说道:“林大人,这王夫人可是你的嫡母,素日里可会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林熙煜明白大殿下的意思,忙说道:“殿下放心,下官自会避嫌,下官会上报皇城司,请司内派员侦办。”
林熙煜立即安排小厮将拓跋尼尸体带回司里验尸顺便请司里安排新人接手,王贵人也着人请王夫人过府一叙。
王贵人急的不行,若是她下毒被坐实,今后命运未卜不说,还会导致大殿下声誉受损,实在是得不偿失。而大殿下此刻沉下心来细细想过,发现若王夫人一口咬死没有这样的事,那么他的母亲就要承担下毒的罪名,而他的计划也终将胎死腹中。
而林熙煜则很清楚,他每一次靠近真相,都被及时割断,这时有一双暗中盯着他的眼睛,随时注意他的动向,若此时司里派新人来办案,对他也是好的,这样他可以分头调查。只是林熙煜还不清楚傅崧最终会派哪位指挥来接手。
三个人各自怀着心事静静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城司的人先到了。结果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熙煜的好兄弟,右班提点皇城司青海。
“启禀大殿下、王贵人,下官右班提点皇城司青海受提举大人委托,特来接手郡主娘娘中毒一案,特向大殿下、王贵人请安。”一番行礼之后,青海在林熙煜右侧坐定,顺便与林熙煜交换了眼神。
“殿下、贵人娘娘,我已掌握现有所有的线索,目前。。。”青海突然被打断。
“贵人姐姐,怎的让我来大殿下府里叙旧啊!”王夫人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王夫人踏入正堂时,却发现堂上坐着的不止有王贵人和大殿下,还有林熙煜和青海,王夫人瞬间拢了表情,笑道:“哟,煜哥儿和青家海哥儿也在呢,倒是稀客!”
王贵人见王夫人来到,没好气地说道:“自然是来审问你的!还不快快说实话。”
王夫人被弄糊涂了,反问道:“这倒是稀罕,什么事要来审问我?”说罢,便坐在了贵人下首的位置,端起茶水自顾吃起来。
“母亲莫慌,青大人有几个问题,想问母亲,母亲照实说就是。”林熙煜先打了个圆场。
王夫人更加诧异,似乎是在问案,抬眼看了看王贵人,只见王贵人双眼红肿,似乎哭了许久。
“王夫人,您只需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不必担心。”青海走到王夫人面前,眼神坚定的看了看王夫人。
“海哥儿。。。”王夫人此时才有点心慌。
“王夫人,是您给贵人娘娘介绍了顺德粮行去购进特制的芊豆粉吗?”青海开始发问。
王夫人不明就里:“是啊,那店里的芊豆粉极香、极好,我想着贵人姐姐要赏赐用的,必然要用好的,这才介绍了去。”
“夫人您是从哪里得知这顺德粮行有特制的芊豆粉?”
“还不是我那贪嘴的侍女,每次都会买来不同的芊豆粉对比,这最近吃着顺德粮行的芊豆粉极细极香,这才定下以后都在这里采买。不信,你问问?”王夫人指着身边伫立的侍女说道。
“正是的,海哥。。哦,不,青大人。奴婢知道大娘子喜食芊豆粉,奴婢就变着法的去盛京城里找好吃的芊豆粉,这一两个月,大娘子吃着顺德粮行的芊豆粉极好,便吩咐一直买这家的。”
“那大娘子可知道这芊豆粉里放了些什么调料?”青海追问道。
“这都是人家店家的秘方,原本我也寻来着,可人家不给,我们也没办法,只知道吃了这家的芊豆粉,心情甚好,那一天都是极开心的。倒是真有点让人着迷上瘾的意思。”王夫人解释道。
“那制崖粉果子的秘方,可是王夫人交给贵人娘娘的?”青海开始追问果子的问题。
“那是一个老道给我的秘方,我试了,当真极好,能把崖粉那粗涩的味道去除,再配上顺德粮行的芊豆粉,那可当真是世间极品。”王夫人笑着说道,似乎还在回味那美味。
“哪里来的老道呢?”青海发现了新的证据。
“那是个云游的老道,那日只不过在我府上讨杯水吃,见我人不错,顺便给了我这秘方!我还额外给了那老道二两银子呢。”
“如今这老道人在何方?”青海马上追问。
“云游的老道,指不定今天在这个观里,明日去了那家,哪里有什么定处。”王夫人回复道。
“夫人,可否把方子给我看看。”林熙煜问道。
“这方子,在家里放着呢,谁出门还带个食谱。”王夫人有点哭笑不得。
青海眼神一瞟,属下马上会意,退出正堂。
此时,皇城司一校尉走进来,在青海耳边耳语了几句,又退出了正堂。
“夫人,你与那顺德粮行的老板可是旧相识?”青海道。
“哪里认得!我只知道他家的粉极好,便去买,我总不能跟每一个我府里采买的店家都熟悉吧!”王夫人说道。
青海转过头,面向王贵人,说道:“贵人娘娘,下官刚才来府上之前,便着人去找顺德粮行的老板来问话,可刚才司内回禀,那老板被发现死在河边。”
“什么!!!死了?”王贵人惊呼。
“又死了?”林熙煜诧异的问。
“怎么就好端端的死了?”王夫人也是奇怪。
“如今下官已派人查封了顺德粮行,希望能够从库存的芊豆粉里找到证据,能够洗刷贵人娘娘的嫌疑。”青海说道。
王夫人这下彻骨寒冷,噗通一下摔倒在地,惊惧说道:“什么嫌疑?娘娘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熙煜见状,便说道:“母亲只知道郡主娘娘中毒,却不知这毒是莫辞盛和崖粉果子融合后产出的,而送去郡主府的果子便是王贵人娘娘下赐的混合了母亲您推荐的顺德粮行芊豆粉的崖粉制得。”
王夫人此刻抱着身边的侍女大哭,忙不迭地解释道:“真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怎能害死郡主娘娘!我们家就快与郡主家结亲了,怎可能去做这伤天害理的坏事!”
绕了一圈,终于弄明白了这果子流转的全过程,先是王夫人得了一张做果子的好方子,然后又知道了顺德粮行的好豆粉;于是推荐给了王贵人,而王贵人则把芊豆粉混合进崖粉,外加方子送给了李源家;李源制好了果子送给了郡主娘娘,这才让这个毒物有机会发作。现下,给王夫人方子的老道消失不见、卖芊豆粉的店家死于非命、转交崖粉的大殿下长史死了、李府接手崖粉的采买也死了、更离奇的是给李府采买新方子的魏国公家的厨子也死了,如今这两张方子是否是一张方子呢?所有的关键线索都断了。
过了片刻,皇城司的校尉将各自从魏国公府、李府、林府搜得的证物呈了上来。其中便有那两张方子,经过对比发现这竟然是同一张方子。
林熙煜朝青海微微点头,青海遂问道:“王夫人对头陀人可有了解?”
王夫人吓到了,此刻任他谁问,都是战战兢兢的,王夫人看了青海一眼说道:“真不了解!海哥儿,青大人,真不是我!”只见王夫人一把拉过青海的衣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青海。
“夫人不必害怕,现下还没有定案。”青海只能好言宽慰。
青海转头看向林熙煜,说道:“看来如今也问不出什么了,今天便到这里吧。”林熙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