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触底反弹(2 / 2)
门铃急促的响起,门开后她像一股旋风似的冲进了舅舅家,边大口喘气边直言不讳:“你借我三万块,我给李延锋转过去,让他不得好死,我给他买棺材的钱。”舅舅看出她哭过了,赶忙镇定她手足无措的凌乱,给予她安全感说:“行,我给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愤愤又急躁的说:“公司里有人议论我,说我耍弄完李延锋就跟别人跑,把人家伤个够呛,都从公司离职了。”一股脑全倒给舅舅听后又哭了起来,“你们公司同事也是的,无凭无据就乱说,咱不生气,这有啥的,别人愿意说啥就说啥呗,做没做自己清楚,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也管不着,你把钱给他转过去,现在就转。”舅舅把钱转给了她,她收到后立马转给了李延锋。“步入社会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人针对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动气。”舅舅劝慰道,好不容易让义愤填膺的她消了气。
本来根基就被打下去半截,再加上有些事情简直像个小锤子在拼命地不断敲打,早晚会崩溃倒下。王小妮本就是一个内心缺乏自信,将价值感放在别人评价上面的人,如果受到别人批评或者投诉,她就会一连想上好几天过得特别低迷,伤心自己一无是处,感觉周围的人都看不起自己,无法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受到表扬时,春风得意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能力的,对自己的定位就是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情绪就随着忽高忽低,正缝情绪跌进谷底之际,一层意外的波澜让怯弱的心更加摇摇欲坠。
一天领导给王小妮发消息说一会找她谈谈,她心里不用琢磨就明白这隐含的通用惯例,绝对不是好事情,果不其然,领导说有人指出她存在问题,不热心于解决问题,方案写的不够详细导致别的同事工作不畅,还看到了其他同事们对她进行举报的话,希望她能改正一下。她眼前一阵黑,被袭来的各种沉重预感压得透不过气来,但是她笑了,她笑举报的那个同事还在昨天当面对她说跟她工作真顺畅,一天后就要眼鼓鼓地看着它就要变成另一种东西,这绝对够得上是一种可怕情形。她不想说出任何对他人的负面言论,竟惊讶发现她想说的话因此少了一大片,所以她几乎没有说什么。
冲击一下后,她头脑里有些思想觉醒了,似乎也受到了感召,在东冲西撞着寻找出路,但她不想操之过急,免得将来后悔,也不想找到的出路是在一气之下做出的。在尚未找到满意出路之前,她仍旧会在公司出现开朗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可随时像被风刮跑了似的立刻消失,同事们的话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蚊子叫似的嗡嗡响,含糊一片,不管是逆耳还是顺耳的话,再也进不去她的心。
一到夜里,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陷进疲惫不堪的思考中,穷于应付她智力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无关于工作上的纷繁乱扰,这尖锐的思想斗争是关于主导自己的行为去往何方,一股强而有力的声音在告诉她,她正生活在泥潭之中,虽然这声音毫无章法,没有指明具体体现在哪里。她想要把自己拽出泥潭,可怎么拽?屋子里杂乱无章和每晚辗转反侧的样子都在无言地诉说她的无助。
晨曦已经出现,属于凌晨1点58分的窗外天空已经在日出东方的一扇晕染中变得隐约可见,属于凌晨1点58分的大楼闪烁灯光已经在鱼肚白的注视下停止闪烁。在窗外墙壁的缝隙中自然生长出来的藤蔓在微风下发出忧郁的簌簌响声,鸟儿在被早霜打湿的树叶间扑腾着,用几声鸣叫唤醒人类中的可怜虫,她嘴角突然弯出了弧度,因最后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姥爷站在校门口的清爽树荫下,几乎用整个世界全部的爱目送自己上学的那束暖意,她视而不见地茫然注视着前方的生气勃勃的脸又骤然陷入沮丧,如今的她像正在经历浩劫,会吸尽任何与她接触的人的脸上红光,为了她的烦心事不扼杀姥爷的生命精力,她只能负疚地皱皱眉头,匆忙弃家而去,况且只有自己才能真的能理解自己的顾虑,他人的关爱至多只能转移对痛苦的注意力,却不能改变痛苦一直存在的实质,人与人又千差万别,足以把自己推进绝望深渊的严重大事,在别人眼里都是很不以为然的小事。
王小妮看向墙壁上的钟表,快到六点钟,她眯缝着眼,殚精竭虑得拖着两条腿磨蹭到床边,一下子趴倒在床上,呼呼入睡,震碎耳膜的闹钟声音惊醒了她,困意重重的脸皱了起来,闭着眼睛吧咂了几下嘴,烦得要死的阴影压住她的思想,强行按捺下身体精神双重导致的暴躁和睡眠不足的神经痛,一只手支棱起身子,睁开一只眼,脸颊上压出了很多因睡姿不舒服的斜印,枕头上留下了一圈儿从睡梦中流出来的口水斑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