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掀开母亲过往的层层帷幕(1 / 2)
手拿着钥匙在门口辗转徘徊,冬季里冰凉的钥匙都被她手心捂得像一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铁,踌躇再三,终于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母亲没有在家,已经将晚饭做好,饭菜放在电饭煲内保温。她心想母亲应该是去打麻将了,她吃完饭,将碗筷收拾完,洗漱完便躺在床上。白天肖玲温柔的态度和自己离职过程超出想象的顺利让她的心情大放异彩,昨晚的怒气已消退大半,但依旧无法做到面对母亲,她蜷缩在被子里,黑夜吞噬了她近两天来所有像洪水般猛袭而来的情绪,疲惫大脑骤然间的释放让她倏然间呼呼睡去。
晨光拂晓,照亮了半个屋子,她闭着眼摸索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半眯着眼看着手机的时间,都已经七点半了,每日母亲六点就起床,但今日听不见声响,她半支棱着身体脑袋转一周四处查看,发现母亲的被褥跟昨天晚上一样,整整齐齐叠放在那里,看来是昨天晚上一宿没回。
上班的最后一天出奇繁忙,一上午她都忙于将自己电脑里面所有的东西进行分类,归档,自己三年的工作成果都凝缩在了一个个文件夹里,公司的工作流程和合作准则被她逻辑清晰,条条框框的整理出来,一目了然,她在整理的过程中,其他的员工会不时的过来向她这里取资料,以前资料都在她这里统一堆积,如今她就要离开,肖玲让资料分发下去,由各自负责的人单独负责保管。同事们看见她在整理,好奇得瞧了瞧,便围在她旁边,纷纷夸奖道:“你整理的真好,以后我这工作方便多了。”“小妮,你这整理的好全啊,真清晰。”“你简直是公司的大管家,啥都懂,你这走后,我们遇到问题都不知道该找谁了。”听见同事们的夸奖,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心头甜甜的,消失已久的快乐再次像花蜜一样流淌出来,这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被人赞赏的快乐,要穿越到小时候那个正在跳皮筋的自己,才可找得到。她甚至萌生出了不离职的想法,此刻的快乐冲走了她一直以来在这份工作上面的不悦和奔溃,后悔辞职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中午休憩时间,她按照一如往常的节奏依旧闲逛在依旧未变的四周摊位聚集地,当她转身离开时,不禁带有失落的感慨道:“这可能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看一眼的地方了。”
王小妮完成最后一步,将手中的资料上交给肖玲后,她与这里的人和事就彻底切断了,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着舞蹈鞋和舞蹈衣的小女孩,正处于换牙期的她,前门牙缺失了两颗,在那里费力得啃着苹果。肖玲对王小妮说:“你坐,我现在看一下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肖玲低头看完资料,抬头看见王小妮正在看向小女孩,笑着说:“这是我女儿,今天有些发烧,没去上幼儿园,家里面又没有人照顾,只能把她也带来了。”“你女儿学习舞蹈么?”“对,她喜欢学,这不,天天穿着舞蹈服,没有舞蹈课也要穿,怎么跟她说,她就是不脱下来。”肖玲说。“挺好的。女孩子学习舞蹈好,将来会有气质。”不出自于阿谀奉承,来自于王小妮心中那片从小就渴望的汪洋。“我就怕她不喜欢,幸亏啊,她自己也喜欢。”脱离了工作层面的关系两个人,立即就像两个推心置腹的朋友那般能谈上几句画外音了。
公司不仅将以前拖欠她的工资一并补回,并额外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听到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喜上眉梢,走回工位的脚步都是一蹦一跳得脚不沾地。仅仅离开这一刻的喜悦就可以抵抗过往三年所有过往的不开心,对于这个公司的印象发生了不少的改观,从一片烂泥到几句尚可,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其实最后一次的结尾印象也不容小觑。
她本想在出办公室之前跟肖玲打一声招呼,但因不知道该说什么和避免出现尴尬的场景而选择自己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走掉了。走出办公大楼的门才发现竟然在下雨,突如其来的雨让人惊慌失措,身边的人用手遮挡着,慌乱的步伐,溅起的雨水,匆忙的身影。她倒步履缓慢,在雨中安逸地走向公交车站,脸上一直咯咯笑个不停,脚有时还调皮的在水坑中拨来拨去,像个灵活的小傻子。冬季的雨,不似往日固有印象中只是平添一层寒冷的杀手锏,竟也是可以嬉笑打闹的玩伴。车窗上布满的水滴,将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棱角不明,车灯的海洋,红通通的一片。她看着雨滴沿着车窗下落的轨迹,发现竟没有一颗雨滴是沿着同一轨迹向下滑落的,越到底部滴落的速度越快,简直跟小孩子玩滑梯似的。
下车后疾步走回家,想要把今天发生的好消息赶紧告诉姥爷。当快走到小区大门前,发现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互相面对站在那里聊着,她站在原地观望着,雨水从她的头发上顺流往下滴,将她的视线里面打着伞,雨天朦胧,在远处的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她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而那个男人,她辨别不出,身上的毛呢大衣吸了雨水,重重压在她的肩膀之上。终于,他们二人分离,母亲走进小区,那个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当这个男人从她的身边贴身走过时,她终于逮住机会看清了这张脸,那圆滚滚的肚子和脸上一副黑色框镜的眼镜,再加上近来的短信和母亲的零碎言语,让她推测出他就是自己小时候口中的赵叔叔,徐奶奶口中的赵传智,母亲标注在手机里的传智。她的身体像被闪电霹雳一下,脑中响起轰隆隆的响声,眼睛空洞地走回家中,脚步沉重,肩膀上的负担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