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话里话外(2 / 2)
圆桌大到相邻的两个人之间仍旧有着不小的距离。
见此,系统又拿起另一份数据兢兢业业科普:【但是这种桌子的特性就意味着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放松警惕,好似大家关系并不一定要差。相较于长方形桌子对峙般剑拔弩张,探寻情报下,圆滑的桌子更加合适。】
靠近门口的桌子一角空缺着一片。
让人清楚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带路的李沉渽在门口停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闻尧有些不适应白炽灯光般眯了眯眼睛。
随后睁开眼睛,露出那一双剔透至极的浅棕色瞳孔,绮丽绚烂的风系花纹牢牢印在眼底,泛着锋利与碧色流光。
更衬得眼尾不知何时溅上的一缕红痕无端艳丽。
年轻俊美的男人一身血衣暗沉,长衣下摆大片大片的血色绽开,仿若仍旧会流动的鲜血,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带着无端的颓靡懒散,踩着自成习惯的步子不急不缓,就那么坐在众人留出的空隙。
气氛一片死寂。
放下心理相关资料,系统连忙掏出另一份企划案打开:【快快快宿主,快开始介绍你自己,抢占先机!】
大概是害怕闻尧又罢工不干活,它补充,异常卑微道:
【宿主,我会在一旁给你提词,你只需要润色,不要一模一样就行了。】
现在系统还没找到正确引领宿主的办法,只能憋屈这般。
说完它又沉声安抚,尽管闻尧可能不太需要,【宿主别担心,我很快就可以找到正确的方法的!这只是一时!】
【绝对不会影响您日后高大的形象!】
闻尧微妙:......不请让我一直这样蟹蟹。
或许换个人还会觉得系统给了任务给了套了模板管的很多,没有自由,活像是个枷锁牢牢地钉在人身上,十分令人厌烦。
但是闻尧从不这样想。
天哪,那些觉得自由度太低的人恐怕都是天天在QQ农场里勤劳种菜的那群人。
不像闻尧,他只会是偷菜的那个。
反正闻尧觉得这样子的统子挺好。
当然,如果不需要宿主就能完成任务的统子更好。
或者让闻尧做个只需要动嘴的统子也成。
不知道自己的宿主在想什么的的神明系统背后一凉。
难得统子给了模板和指示,左右逃不掉这个会议,还不如省些心思。
啊。
光是想起这些,就已经很累了。
于是闻尧率先敬业开口,“闻尧。”
系统台本翻过一页,一本正经地提词,活像是在地下给偶像操心、忙碌不停的工作人员。
【来自异世界。】
闻尧托着下巴,放空神思,无意识地拖长语调,慵懒随性却又充斥着意味不明,像是在诉说危险,又像是在倾诉平静。
他道:“来自——”
“——别的世界。”
坐在闻尧对面也是最直观接受闻尧表情冲击的年轻男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指骨的一块小疤痕,又很快重新放松下来。
宋择端在这几人当中年纪算是比较年轻的,虽然差不多二十五六的年岁。
或许比之闻尧年纪大,但是相较于其他看起来就知道是中年大叔的人而言,自认为还是能够与闻尧这般年纪的人聊得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宋择端同样坐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般想着,宋择端挑起一边眉毛,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只不过那股子混劲儿轻而易举的被本人过于干净的眉眼压下去,反倒显得人有种风光霁月的洒脱之态。
宋择端有着一副好样貌。
他笑嘻嘻道:“宋择端,本土人。”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反而像是结交一个朋友般单单给出个名字。
说出口的同时,他同样在观察闻尧的脸色,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大概给予了别人信号。
在他开口之后,其余人同样一一介绍自己,语气简洁明了:
“杨成林。”
“季节郴。”
“朱霖。”
“……周鉴。”
说实话,闻尧其实并不在乎他们都是谁。
大概是这种心态,在对面人轮流介绍时,闻尧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他们说什么上亦或者与他们相关的话题。
对面还没开始的时候,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就开始在闻尧脑中做着推理与运算,甚至于闻尧眼前一大半视野都是系统觉得闻尧谈判需要用到的相关心理学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挤在一起。
这密密麻麻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自尊。
闻尧暗自唏嘘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节奏其实应该掌握主动权,率先指出本土诸多隐患并对此加以运用语言的艺术加工进行苛刻的询问和暗讽,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激怒对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交谈才会泄露出更多的信息。
统子界面上的方案三确实也是这样的。而且据系统统计这种方案是使用最多,同样也是好评最多的一种。
闻尧在脑子里上下滑了滑方案,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台词无限加长。
按这个方案下去,今天晚上估计就不用睡了,坐在这里跟人家打一晚上的的机锋吧。
所以闻尧在对面人介绍完之后,就果断将计划案三拖进了统子的垃圾桶,转而快速翻了个最短的计划案。
闻尧随意翻了几眼,就直接按照蓝本走剧情,完全把尖叫的统子屏蔽掉。
任凭脑中尖叫鸡尖叫,眉头都没动一下,敬业地开始属于自己的台词,“五个。”
干完这一票就睡觉。
宋择端皱了一下眉,很快反应过来闻尧是在说他们这边有五个人。
“你们有五个人,”闻尧对着台本,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对面的宋择端身上。
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居高临下的宣告,又像是命令般的通牒:“我只会回答五个问题。”
这种语气.......
宋择端眼中暗芒一闪而过,仍旧由他来交谈,撇下身边面面相觑的几位同僚。
他佯装不满和疑惑,“闻先生擅自更改会议内容,总要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说到这里,宋择端点了点桌面,礼貌又暗含步步紧逼,“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不对啊,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他吵起来吗?并且大放厥词之类的,怎么会有人真的问原因啊。
看起来八风不动、王霸之气十足——已经准备动手的俊美男人暗中再次翻了翻台本,发现真的没有这一回答的应答方案。
这个方案简单,很短。
同样意味着它的可用范围很小,一旦出了范围,只能靠人现场发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
系统阿弥陀佛一声,怀揣着心如止水的平静,心平气和道:【宿主,不用翻了,没有。】
闻尧:……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在我的方案完善之前,我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