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初恋(2 / 2)
如今想来,当时高空坠物,她救的竟然是四岁时的寄秋!
难道,难道是时空交错吗?
“我看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也可能是太过劳累,你之前不是说她整日忙着毕业设计和公安局的事吗,估计是太累了。”
“她平时身体没什么问题啊。”
两人在门口看着卫生间里临近崩溃的女孩。
须臾,她颓废地走出来,长发凌乱,一身白色碎花裙如空灵幽魂,
“我去一趟溪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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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秋乘着出租来到溪水街。
溪水街口建起了宽阔的大马路,道路对面的拱桥清河早已填平,矗立起二十多层的大厦。
2022年的巷子里没有一丝彩画的痕迹,墙面斑驳灰暗。
寄秋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那座蓝色的瓦房前,轻敲了敲门。
她等了等,里头传来悉簌簌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由远而近。
寄秋空落的心一点点地回暖。
可当看到面前开门的黄头卷发女人时,她整个人凝滞在了原地。
“你谁啊?”女人穿着雪白真丝吊带,一脸厌烦地打量她。
寄秋喉咙一阵阵地发涩,半晌,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自喉间溢出,
“请问,这里是林知行的家吗?”
女人眉毛微挑,思考着她话里的名字,“林知行?谁?不认识没听过,你走错地儿了吧。”
紧接着屋内胡渣青黑的男人走过来,到她身旁,
“怎么回事啊,谁来了?”
女人回身,揉了揉杂乱的头发,“不知道啊,奇奇怪怪一姑娘。”
寄秋来回看着两人,心跌入了谷底,许久才愣神地张了张唇,“抱歉,我找错人了,打扰了。”
那扇记忆里的棕色木门,早已换成了深灰的防盗铁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发出轻缓撞击,在她心头狠狠地凿了下。
寄秋缓慢地往回走,那条巷子里再也没有她画的小王子。
而她的小王子也消失了,仿若这世间从未留下过他的痕迹。
寄秋将口袋里的照片缓缓拿出,捧在手心抚摸着他精隽的眉眼,
“知行,知行……”
除了这张泛黄的照片,再也没了他的踪迹,那半年多仿若南柯一梦,像一场填补遗憾的梦。
望着这变化许多却依然一成不变的城市,寄秋环抱着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雨花停落,天色渐渐黯淡。
寄秋又去了临川市公安局一趟。
公安局变化许多,有了门口的护栏石像,红色文字碑以及花坛,走进里头厅堂崭新。
刚踏上台阶,就与握着保温杯一身警服的英俊男人,四目撞上。
寄秋看清了他的眉眼,与记忆中的变化不大,只是眼尾多了几分疲惫和暗青,约莫四十的年纪却仍温文尔雅,身形笔挺。
“邵警官?”
男人闻声俊秀的眉毛扬起,“您好,你认识我?”
寄秋心脏骤停,连他也不记得她了,原来曾经的一切真的未曾改变。
原来命运根本无法改写。
寄秋心中一点点地被绝望填满。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唤月和杨烨呢?”
邵简言瞳光闪烁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年轻姑娘还认识他们,随即眼神闪过一丝悲凉,
“唤月九年前就因病逝世了,杨烨二十七岁的时候负责一起缉毒案件,因公殉职了……”
“两人一生未婚。”
“真难得啊,一晃十年,竟然还有人记得他们。”
他说着眼底泛泪,逐渐涌出泪水,四十岁的年纪依然为曾经出生入死的队友哀痛。
“那你呢?”
“我?我家孩子应该年纪和你相仿,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我女儿,她现在上大学呢。”
寄秋心中感慨,又替他感到开心。
就如同前一秒还年轻而立的人,如今已黑发稀薄,身姿疲态地同他诉说起自己的女儿,他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
可随即而来,悲痛蔓延至全身。
若是她还留在那个年代,她和他会不会也能步入婚姻,同他一样幸福。
“我眼神比较犀利,只一眼就看你挺像同行的,你猜的对吗?”邵简言看着身前青春洋溢,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的女孩道。
她方才的走路气势,以及眼中的坚定,都像是长久以来的警队训练才能沉淀下来的。
寄秋笑了,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悲伤,笑意未达眼底,
“嗯,你猜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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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寄秋就像陷入了无名的深渊里,再无从前的活力温婉。
回到江杭时,徐晚都肉眼可见她变了很多,帮她杯里泡了枸杞,
“你怎么才出去一天,就像经历了一辈子似的,整个眉眼都沉稳了很多。”
“你怎么了寄秋?是家里的事情没安稳妥当,要不要我帮你,我这还有点存款。”
“不用。”寄秋轻摇头,眼睛盯着屏幕的照片和字迹,“我没事儿。”
林知行,1985年生,出生于临川市洛县,于2004年12月24日去世。
她就这么盯了一整天,除了出警和吃饭,每天一闲下来就坐着一直看。
六月正是玫瑰盛开的季节,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宠着她会为她落泪的少年。
除此之外,她还会在空闲时间听周杰伦的《七里香》,反复地听,不厌其烦地听,仿佛想通过这首歌找寻什么。
又或是在怀念一个人。
徐晚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愈发严重的黑眼圈,心头五味杂陈。
“寄秋最近这怎么回事啊?”清晨周绍亭押着嫌疑犯进室内。
“前几天还问我,记得十九年前的她吗,是不是最近科幻看多了,咱们刑警一贯唯物主义,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办公室很安静,警队的人都去出警了,窗外街边有小孩在放风筝。
寄秋忽然抬目,恍惚的眼睛有了一丝温度。
“徐晚,这照片上的人,是我初恋。”
“什么?”徐晚被她忽然的出声惊了下。
闻言看着她,眼神逐渐惊惧,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2004年去世的,那会儿你才四岁吧。”
午饭间,寄秋拿着盒饭坐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花坛的绣球花发呆。
徐晚端着饭盆在她身旁落座,“你最近是怎么了,追求无果?还是失恋了,还是你二姨又催婚了?”
“没。”寄秋无精打采的,刷着短视频,她睫毛垂着,好看的唇瓣却泛着苍白。
徐晚将她爱吃的烤翅,夹到她碗里,
“这样,晚上我陪你练会儿搏斗,我站着给你摔啊。”
“以前你看着周局恨不得跟他摔一跤,还说他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过肩摔下去肯定巨有成就感。”
“我一米七也算不矮吧,你将就下。”
寄秋没应声,眼里还是闪着失落,许久,徐晚听见她很轻很轻地一声低喃,
“徐晚,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平行世界吗?”
徐晚愣住,眉心微微蹙起,“咱们警察哪信这个啊,实事求是好吗。”
自那日刷到一则关于平行世界的科学旗舰号之后,寄秋的脑海被‘平行世界’填满。
夜里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听着七里香入睡。
寄秋幻想有一天,再次听见这首歌,能带她再回到过去。
她,真的想他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