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一名刑警,来自2022年(2 / 2)
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后,她就坐在桌前看着他喝粥。
他吃相斯文好看,赏心悦目。
而且身上还萦绕着一股草药香,更显气质温朗。
等他碗里的粥见底后,她站起身,将他的碗叠到自己碗上,向着灶台走。
在他欲开口之前,寄秋先道,
“我来洗,你做饭我洗碗,合理分工,我不能占尽便宜。”
话及此,他也不好再推拒,额首道,“好。”
寄秋拉开水龙头,清洗着碗碟。
林知行就坐在桌前,摊开书本,写着课后作业。
临近九点,阳光从窗口透进来,屋内敞亮温暖。
寄秋洗好了碗筷,整齐摆放在灶台上。
回身见他坐在方桌前看书,专注静谧的样子,轻声道,
“我出去了。”
少年翻页的手停住,瞳光微颤,
“回公安局?”
“不是,回菜场给婶婶们画像。”
“嗯。”他目光停顿几秒,又重新垂眸看着书本题目。
寄秋觉得他有些怪异。
比如正常人这时候可能会继续问,什么画像,或者你走了还回来吗。
比如他一直神情淡淡,少有情绪波动。
寄秋心思凝重地出了门。
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须臾,收回目光。
纤密的睫毛在眼垂落下阴影。
.
寄秋在菜场画了一天的画。
给婶婶们画完画,收获了不少食材,甚至黑鱼和生蟹都有,还请她吃了顿饭。
大约是这个年代,能通过中年画出青年模样的画像师还很稀少。
其实在现代,画像师也属于是公安局的大熊猫级别。
天色渐黑,湛蓝的天逐渐黯淡,寄秋回到溪水街。
站在门口时,驻足脚步,心里又犯了难。
她目前还没有工作,也没有住的地方。
她该怎么说再留宿一晚的话。
当下之际,她得尽快找到工作才行。
还有,他在半年后会丧生于火灾的事,现在该告诉他吗。
一旁的邻居婶婶正坐在板凳上,搓洗着衣裤。
望见门口处亭亭玉立的少女,慈眉染笑道,
“妹砸,给男同学送东西呐?”
寄秋轻摇了摇头,
“不是男同学,是以前救过我的长辈……”
啥?
她怎听不懂这姑娘说话呢,屋里头那孩子不是个高中生吗,他俩看着差不多大啊。
还救过命的恩情呢。
婶婶思忱片刻,笑意更浓,
“哦,那过来找小伙子报恩吗?”
“……”
不得不说,婶婶您真相了。
寄秋正踌躇着,思考如何回应,身前的门从里头被拉开了。
寄秋抬眼就对上了那双黝黑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
“你听见我回来了?”
“嗯,屋内隔音不好。”少年握着门把额首,眸色恬淡。
寄秋将手里下滑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抬眸望他,
“你来,坐方桌前,我跟你说些话。”
“……很要紧的事。”
这样进门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好。”
他走进屋,她跟在后头。
寄秋先走到冰箱前,将手里用透明袋装着的食材放进冰箱里,整齐摆放好。
林知行站在门边,眉心拧起。
她这开冰箱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在自己家。
“多少钱?”他问。
“啊?”寄秋懵了。
“你说食材吗,不要钱,是我拿画换的。”
他眉毛微扬,寄秋趁此将冰箱门合上,回身抬眼看他,
露出弯弯地温婉的笑,
“林叔,跟你打个商量成吗?”
她继续这样叫下去,他都快接受自己是个大她一轮的长辈了。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尊敬。
“……什么事?”
“我拿这些食材,换几晚留宿成吗?”
“等我找到工作,不用多久……”
“还有,我就睡里头,棉被给你盖着,夜里我盖外套就成。”
他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瞳光暗了些,许久未说话。
两人在方桌前落座。
“你刚刚要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林知行问。
“知行,你喜欢吃什么?”
……?
为了留宿,称呼都改了,嗓音清清软软的,似在撒娇。
“这就是你说的,要紧的事?”
寄秋双手交握在桌前,坐姿端庄,
“嗯……我是想问问临川的公安局在哪儿,你知晓吗?”
她想回公安局工作。
“我之前是江杭省公安局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当地城市工作。”
“大学毕业?”
“嗯,我今年22。”
林知行闻言目光微黯,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比他还大五岁。
看着却像是高中生的模样。
“在迎合街,路口处有消防局,再走进一些就是公安局。”林知行应道。
“好,谢谢林叔。”
林知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未再管她。
翻开课本,细细写着笔记。
寄秋在一旁昏沉欲睡,思绪逐渐涣散。
她昨夜忙了整晚,又早晨七点就醒了,没睡多久,给婶婶们画画一天,累得头昏脑胀,现下终于轻松下来,恨不得倒头就睡。
他虽没答应她留宿,但到底没赶她出门。
她就浅浅睡一会儿。
窗外天光黯淡,月光倾泻而进,在桌角洒落斑驳光影。
她趴在桌前,脸覆在手臂上,听着他写字的沙沙声。
临近饭点,迷迷糊糊中听见一声清朗的声音,
“想吃什么?”
寄秋喃喃呓语,“酸菜鱼……”
“嗯。”他站在灶台前,将冰箱里她带回来的黑鱼拿出来,
“去床上睡吧。”
话音落下,就见桌前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到什么,眉眼盈满笑,笑容甜软,
“好。”
寄秋很守诺地没有盖他的被子,脱了鞋,和衣而睡。
一沾床就沉沉睡去,她实在太困了。
半夜迷蒙醒来,发现身上俨然覆着棉被。
远远望去,昏黄的灯光下,他就坐在方桌前,埋在双臂里合眼睡着,手肘前摆放着一口碗,上边用盘子盖着。
像是做好了饭,等着她醒来。
寄秋忽觉心底一阵愧疚。
她下床走过去,在方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胳膊。
小声唤道:“林叔。”
须臾,他抬起略有些惺忪的眼睛。
“因为我占了你的床,你没地睡了吗?”
昨夜她当作医患,无男女之防。
现下他清醒着,顾及她是个女孩子,没有上床一起躺着。
他低垂着眼没说话。
“咱俩一人一边,卷个布条挡着,我不碰你。”寄秋道。
闻言林知行有些想笑。
她睡觉似乎没有安全感,睡着睡着就贴过来。
“而且这事吃亏的是我,我都不介意,你也不用在意。”
“你就将我当成外甥女成吗?”
算起来,他如果还活着,是比她大15岁。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额首,
“吃饭吧。”
寄秋看着桌前盖着的碗碟,眼睛都亮了,她方才在梦中好似都闻到鱼香了。
伸手揭开盘子,金黄的鱼汤飘着白嫩嫩的鱼片,
“林叔你也太行了,连酸菜鱼都会做。”寄秋在方桌前坐下。
这鱼肉入口滑嫩,伴着酸菜的味道,没有一点腥味,也太绝了。
她之前租房住,为了省事只会些简单的饭菜,例如白粥、汤面、番茄炒蛋这些。
寄秋舀了碗饭,很快拌着鱼肉吃完。
吃饱喝足后,困意再次袭来。
夜色漆黑,寄秋平躺在床上,窗外传来规律悦耳的蝉鸣声。
她双眼紧闭,眼皮不安地颤抖着。
整个屋子霎那间火光冲天,烟雾缭绕。
她望见一个少年背影坚挺,站在遍地瓦片里,逐渐被火海包裹吞噬。
她想呼喊他,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须臾,少年定身回望。
一双黝黑清亮的瞳孔里印出她的面容。
寄秋猛然惊醒,汗水从额角滑过。
才发觉一切都是梦。
她侧过身看着身旁的少年,许久,轻唤了声,
“林叔,你明天上学吗?”
他还没睡,夜里声音低朗,“不上学,明天周末。”
“嗯。”
空气静了许久,就在他以为身旁的人已入睡时,又传来她清浅的声音,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半年后会死,你会告诉他吗?”
语声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不会。”他沉思了会儿,嘴唇微动。
“为何…”
他平躺着,看着斑驳的墙壁,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即将会死,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恐惧死亡的煎熬里。”
寄秋抿了抿唇,用手肘撑着脸庞,
“他不会更珍惜当下的每一时刻吗?”
“他如果过得不好,是解脱。”林知行轻声道,
“他过得好,是煎熬。”
只有极其乐观的人才会想着珍惜当下。
寄秋心中震颤。
无论解脱还是煎熬,她都不想让他体会。
她能来到这个时代,一定会有存在的意义。
她会想办法让他活下来。
夜里她卷着被子贴了过来,身体大半露在空气中,林知行无可奈何,伸手摊开被子包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