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2 / 2)
王燕急忙问“有机会恢复吗?”
专家说完全恢复几乎没可能,能保命就是胜利。
她再问,“那会有什么麻烦吗?”
医生说,病人有可能成植物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王燕脑袋里乱极了,她明白,一旦成为植物人,对她妈的打击太大了!
老太太这些年,基本什么都不干,被老头伺候的像个公主,现在角色互换,她哪能受得了。
虽然问医生的时候把她支走了,可这么大的事,满是瞒不住的。
王燕真怕老妈听到这个噩耗之后出个好歹。
见到秀琴后,王燕没有隐瞒,如实还原了大夫的话,但所幸,秀琴听后并未惊慌,也许是她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反倒有些看开。
她想好了,老头照顾了自己一辈子,现在他不行了,就由自己照顾他,伺候人的活她会慢慢学,如果咋都学不好,就顾护工,反正老两口退休工资也够,三闺女也都不用操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也不用再寄人篱下了,秀琴决定请老张家这一大家子吃顿饭,她特意让女婿挨个约好,又让闺女找了家好馆子。
王燕自是答应,这次看病,真是欠老张家好大人情,不光出人出力,三家都到医院给扔了五千块钱,就冲这个,好好请吃顿饭绝对没毛病。
包间门口,秀琴站那待客,国兰两口子是最先到的,甭管以前什么样,见面国兰还是亲切的抱了一下,“亲家,没事了吧。”秀琴微笑回应,并对孙伟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的国兰,秀琴觉得有些五味杂陈,“今后真得常来,这次过来,都不认门了。”
“那感情好。”
孙伟问了问老头病情,秀琴简单说了说。国兰慷慨说道:“你那钱够用不,不够吱声。”
秀琴当然知道这是故意客气,忙说不用,没一会儿儿,王燕、张文和晓双一起进来了。秀琴急忙起身,握手示意。大家互相寒暄的时候,赵月和国生进门了,又是一番招呼。落座。
见人齐了,国兰让儿子给大伙满上酒,自己提了一杯,“咱们集体敬我亲家一杯。祝她一切顺利!”秀琴急忙起身回应。
看着爽朗的国兰,秀琴起身回了一个,“亲家公,亲家母,她二婶,她老叔,她老婶,这次给各位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这杯酒我干了!”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刚刚这番话,秀琴充满了真情实意,主要是想到当年和国兰的不愉快,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几天女儿陪着看护的时候,和她提了一嘴说婆婆想要个孙子,秀琴没表态,因为他知道闺女主意多,说了也不定听自己的。
但她真觉得,其实这家人不错,小心思虽然不少,但遇到事的时候,真不拆台。
设身处地想一下,要是对调,自己怕是不如国兰做得好。
等回去了,适当劝劝闺女。
这顿饭大伙吃的都挺高兴,但最开心的,还是国生,这些天陪儿子在道观,嘴巴真是干出鸟来了,今天不管咋的,必须尽兴。
老公的丑态自然瞒不过赵月的法眼,但这个场合,她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不管今天国生喝了多少,明天必须乖乖去陪儿子,想放赖,门都没有。
在场这些人,最别扭的,就是张文了,全场谁聊天都有伴儿,就他,老哥一个。以往的饭局还能和王燕说点悄悄话儿,现在媳妇搂着丈母娘唠呢,哪有功夫理自己。
每当家里聚会,他就怀念从前,小时候坐一起吃饭,他是纯纯的天之骄子,别人家的孩子,年纪第一,全市前三,三好学生等等光环笼罩下,即便是张重,也矮自己一头。
至于张禹,那就更别提了,自己有多光彩,他就有多狼狈,可以说踩着这个堂弟,是他小时候最大的乐趣。
说起哥三的感情,他和张重更好,俩人都不太喜欢张禹。
之所以遭到俩人的排斥,主要是因为张禹的“不服。”
学习垫底,什么什么都不行的张禹原本应该虚心求教,可他倒好,每每俩人给他上课的时候,总会遭到他的恶语相向。久而久之,都开始远离他。
赵月发现了张文的尴尬,于是主动找他聊天,“阿文最近气色不错,工作上应该挺顺利吧。”
不等张文回话,国兰一把接过话茬,“工作就那玩意呗,都这岁数了,没什么奔头了,真有功夫,还不如往孙子上使使劲儿。”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晓双,其他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孙伟更是在下面踢国兰,示意她少说两句。
但想示好的秀琴,对看着女儿说道:“你婆婆说得对,该努力努力。”
王燕脸色瞬间红了下来,并偷偷掐了下张文示意让他解围。
张文连忙举杯,“妈,我敬您一个。这离得远,平时孝顺不到,是我们做儿女的不是。”
秀琴说:“你们好好的,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
国兰见秀琴给话儿了,刻意和赵月继续说:“你说现在条件多好,生孩子基本一点罪不遭,再看咱们当年,什么孕期检查,吃这吃那,当时有什么啊,怀张文的时候,都七个多月了,我还在市场卖菜呢,天不亮我就推倒骑驴从家走,一直干到天黑,我当时都合计,要是真突然生了,旁边有个垃圾点我就生。现在的孩子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听国兰又扯到了孩子身上,王燕对她的那份厌恶心思,又上来了,不分时宜,不分场合,逮到机会就说这点破事儿,真想给她两句儿!
但现在不行,老妈还没走,这要出点难堪,最下不来台的,还是自家老妈,再忍一忍吧。
酒足饭饱后,国兰还要留秀琴再住几天,但秀琴忙说家里事多,不能再耽搁了。
孙伟提出找个车送俩人回去,王燕急忙开口说自己送,但被秀琴拒绝了,她之前已经给大女婿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这几天一直耽误二女儿没上班,秀琴不想她再折腾了。
但王燕还是有些担忧,“妈,就让我送你俩回去吧,不差这会儿。”
可还不等她再坚持,大姐夫已经到了,于是王燕陪着俩人去医院接上老爸后,目送几人离开。
孙伟和国生,向来喝酒最少两悠,这次也不例外,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烧烤摊,开始下半场。
虽然孙伟这人比较自私,但对国生,他非常喜欢,一是俩人喝酒能喝一块去,二是国生不会看不起他。
相比国生,孙伟一点看不上国义,这俩小舅子在他心里一天上一地下。
国生堂堂大学生,和自己说话永远那么客气,姐夫长姐夫短的,喝起酒来就更亲了。
反观国义呢,张嘴闭嘴叫自己老孙,态度及其恶劣,对他不是一般烦。
最近张重的事,孙伟听国兰说了,看国生气色这么差,忍不住开口安慰,“孩子这玩意,咋活都是一辈子,有些事该看开看开……”
话没说完,国生就插嘴道,“行了姐夫,你不懂,咱俩还是喝酒吧。”
“不是,我咋不懂了,我和你说,别以为我家里天天老好了,也是一堆糟心事儿。”
国生摇了摇头,“姐夫,咱都什么岁数了,输不起啦。”
“输赢这玩意儿不得分咋看嘛。”
“咋看,我家都是输。”国生喝了一大口啤酒,“死之前啊,估计赢不了了。”
见国生这样,孙伟真是于心不忍,“小舅子,姐夫没能耐,但能听姐夫句劝不。人这一辈子是活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哪有什么赢输,好好活着,就是赢!”
国生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都看了一辈子了,现在不看,改不了了。”
“你们那,就是好日子过多了,闲的!张文要是离婚,我都不拦着,咋的不是过,我每天乐呵呵的,比什么都强,为什么非得替他操心。”
国生拍了拍姐夫,“这就是人,活一辈子,没几天为自己,姐夫,尤其到了咱这个年纪,不去操心儿女,想自己舒服活着,不是那个事儿啊”说完,国生举杯,俩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