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道生一，一生二（2 / 2）

雨不停地下着。

一个男孩匆匆忙忙地在路上奔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此时已经全身湿透。

头发上、眉梢和脸颊的水珠一滴滴地从他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的水波中。

路上有不少摊贩还在风雨中摆摊。

“买包子咯！刚出炉的包子呀！”

尽管下着雨，包子铺仍伫立在街头，朦胧热气氤氲在晨光中，伴着香气弥漫，仿佛在寒风微雨的早晨里贩卖温暖。

卖包子的老大娘是个很热情善良的人，见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年纪尚小又瘦小可怜，因而每次他去她那买包子总会少收他钱。

平日里哪怕他不买包子也会亲切地喊住他，总要问问他的情况，碰上他没水喝还会给他盛一碗水。

但今日他匆忙从包子铺前路过，老大娘没有喊住他，拢着厚重的粗布，站在热气腾腾地铺子后头，只一个劲地在吆呼客人。

或许是因为雨下得太密，又或者是被包子热气迷了眼，所以才没看见吧，他心里如是想。

纪礼抬起被水珠打湿的稚嫩眉眼，没多停留，迈起步子继续朝前奔跑，把包子铺远远甩在了后面。

不知跑了多久，纪李终于跑到了学堂门口，在门外喘了口气。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水珠，已经迟到了，一时间不敢进去，只好像个木头一样傻站在门口，踌躇着，迟疑着，害怕着。

“叩叩叩---”

终于，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先生……”

没有人回应。

他继续敲，抬高了声音：“先生！”

还是没人回应。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教书声从里面传来，是他熟悉的声音。

他疑惑地低头，看着手上的水渍，猛地抬头看向学堂的门——分明未有半分水意。

他愣愣地扭头看向趴在学堂外面的大黄狗，这是学堂里一个学生养的，他不被那些学生喜欢，平时这只狗是一见他就会吠他的。

可今日没有。

——今日什么都没有。

纪礼站在门外，抬起眼帘，摊开手在屋檐下接水，却恍然发现，原来他并没有感受到雨的温度，只是本身便很寒凉。

原来，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敲门的时候，却早就没了伸手的机会。

雨仍在不停地下落着，街头上，卖包子的大娘用粗布擦了擦脸上的汗，张望了一下灰蒙蒙的天空，眉间流露出担忧之色。

她呢喃着：“今日怎么不见礼儿呢？”

她抬头看着被云层遮住的天空，不禁想起初见纪礼时也是这般的天气。

雨下得不大，但仿佛永远也下不完。

那天，她推着小车在路上走着，车上载着一堆谷子，加上被雨淋湿了便更加沉重，她粗糙的双手使着劲儿，推得很是吃力。

脸上湿淋淋的，说不出是雨还是汗。

突然，一只小手出现在车柄上，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正对上了那双漆黑乌亮的眼眸，她听到他用很稚嫩的声音说：“大娘，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