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海棠竭（三）（2 / 2）

随即他想想不甘心，似乎有点渴望淑妃的认同一般，弯起身子，食指节轻叩案面。

“莞嫔对纯元皇后大不敬，朕保留她嫔位，许她住着碎玉轩已经是恩典！”

曹琴默心中嗤笑，嫔的位份，可却是答应的份例，碎玉轩与冷宫何异，但立刻假装吃惊：“臣妾不知莞嫔竟如此大胆，冒犯了纯元皇后！哎，莞嫔真是不当心！”

“她不是不当心，是朕，骄纵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今敢这样放肆！”皇上压抑地怒火似乎有了倾诉口，声调都高了起来。

曹琴默连忙放下筷子，走到他旁边，安抚摸了摸他的胸口，心疼不已。

“皇上快别动气，既然莞嫔有错当罚，臣妾再也不敢多问了，只要皇上能够平息怒火，臣妾情愿妹妹受罚将功折罪。”

这一番话既表达了想为甄嬛求情的心思，又以皇上为先，体恤皇上的心情，实在是完美无缺。

皇上胸口起伏，随即倒平静下来，拉下曹琴默的手，闷闷道：“琴默，快去坐下吃饭吧。”

曹琴默便听话地又坐回了对面，听得皇上又叹了一口气，幽幽的，极小的声音：“只世间能体恤朕的人不多。”

曹琴默静静吃起菜，不想搭他这话，好像除了纯元皇后谁也体恤不了他一样。

二人便无声地吃着饭，随后曹琴默倒真没什么想哄着他的心思，便道：“皇上近日总是闷在养心殿，今晚月色尚好，不如臣妾陪您出去走走吧？”

皇上每次在这里都爱与曹琴默谈论诗词，或者是陪着儿女玩，如今这番提议倒是不错，当下点头同意。

于是苏培盛远远地跟在后头，储秀宫离御花园极近，二人便漫步走着。

今晚的月色也架势得很，果真皎洁明亮，即使是提了一盏灯，四周的花草树木都能瞧得真切。

“琴默，你已经侍奉朕有六七年了吧。”皇上心里没了甄嬛，倒是想与眼前人叙旧了。

“皇上，臣妾今年二十五岁，侍奉您九年了。”

曹琴默一笑，她十六岁入府，在王府待了五年，宫里四年，如果加上前世的话，那便是对着这张寡淡的脸十二年了。

“记得你比敬妃晚进府两年，那时候的你很不爱说话，朕也不常见到你。”

皇上有些出神，当年记忆里的琴默远没有今日的淑妃光彩照人，心下一愉，紫禁城的风水果然养人。

曹琴默微微叹了一口气，那样的日子久到自己不愿意再想起了，于是拿着手帕微微一遮面，笑了笑。

“臣妾都不年轻了，皇上还记得臣妾当年的模样吗？”

闻言皇上嘿嘿一笑，语气暧昧：“你如今越发爱与朕开玩笑，爱妃生下了两个孩子，风韵却愈发足了，朕瞧着年轻地很。”

曹琴默胃里翻涌，一下子对当年的追惜之情也没有了，矫揉造作地道：“皇上就喜欢打趣臣妾！”

“嘿嘿！”不过也难得皇上这样开怀一笑。

二人谈着谈着便到了御花园里头，树上挂着明灯，如今虽还没有柳叶红花，但御花园冬植郁郁葱葱，迎春也早早开了，倒让人望文生义“柳暗花明”了。

曹琴默采摘了一支，放在手上把玩：“凛冬之后，便也是只有迎春独自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