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个谥号(2 / 2)
爷爷还是没理她,拿着几个水煮蛋径直回了房。
“姑姑,爷爷这是怎么了?”
“小孩子不懂,爷爷这是在伤心呢。”她走到门口,望了望爷爷的房间,摇了摇头又走了回来。
还没等我吃完,表哥表姐们都陆续来了厨房,四姑也给我找来了一件表姐的毛衣。
“花妹,听说你昨晚上发烧了?”大表哥摸着我的头关心道。
“啊,我也不知道,我爸说的。”
“这家伙不知道吃了啥,又吐又发烧的。我出来拿个东西,就被大姨拦着说去找幺舅。”我姐一边嗦着粥一边嚷嚷道。
“我……吐了?”
“是啊,吐了一地黑水!”
说实话,我真是挺佩服我表姐的,说这些话同时还嗦着粥夹着咸菜,她也不嫌恶心。
“没事儿,待会去山上,看见卖辣豆腐的,吃了花妹就全好了,哈哈哈。”
大表哥拍了拍我肩膀,也去拿了个包子,盛了碗汤。
吃过早饭,我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就跟着两个表哥和表姐出门了。
走到堂屋,见我奶奶还是坐在那儿,只是低着头,我正想跑过去打招呼,却被我爸叫住。
“小花,你跟着波姐出门儿可别乱跑啊!那山上岔路多,乱走你会迷路的。”
“行了,幺舅,我会看好她的。”大表哥说着,走过来拉着我出了门。
大表哥大我十岁,那时候还在部队里当兵。回家了也是一身军装,特别英俊,特别飒。跟着他走,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表姐比大表哥还大一岁,那时候已经在县里的厂里上班了。
她开着我爸开回来的那辆拉货的面包车,她和大表哥坐最前面,一个开车,一个指路。
我跟着我那个学霸二表哥坐后面,一路上摆了些道听途说的鬼故事。就这样,我们开车上了山。
在路上,二表哥告诉我,我们要去砍松柏,说是阴阳先生说,奶奶火化那天要一起烧的。
车开到半山腰就停了,找了户农家,停在人家的院子里。
我们拿着几把砍柴用的砍刀,从那家人的屋后面,继续往山里走。
没走多远,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就像中了邪,突然就开始往前跑。感觉有人套了根绳子在我脖子上,他力气很大,使劲把我拉着往前跑。
大表哥吓得拔腿就追!
可他根本追不上,可见我跑得有多快了吧,一个当兵的都追不上。
就这样,我迷迷糊糊一路跑到水边“噗通”跳了河。
跳河之后,我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捞我起来的是一个游访的道士,还是一个坤道。小眼睛,满脸雀斑,有两颗小虎牙,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味,说话声音特别轻。
她说,当时她在河边歇凉,听见有人喊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老太太拉着一个小孩儿跳了河。
听她这么说,当时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心里很平静,回头看了一眼湍急的河水。那水其实挺深的,河面上还打着漩涡。
还没等我回头,就听见我表姐的大嗓门儿。她和大表哥一前一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我姐上来就气得推了我一把。
“你这娃娃,咋回事儿!?”
“哎哎哎,别说她了,赶紧回车上给花妹换身衣服!她肯定吓坏了!”大表哥说着抱起我就往回走。
这时,我才回过神,害怕得大哭了起来。
而那坤道也跟了上来,大表哥把我放车里,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她。
可她摆了摆手,没有收。而是,从她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红字的黄纸递给我哥,说:“这孩子本不是你家的,想保她长大,得给她添个谥号。卯时,就在这河边把纸烧了,大声念‘太阳出来东方亮,山野田间稻花香。老君前面有令牌,巫咸太保快回来。’一定要做!不然,她过不了三天就得死!”
“什么!?谥号!?”大表哥当时脸色惨白,张大嘴巴愣在那儿,半晌没有反应。我那时候自然不懂,后来上了中学,老师讲起“姓名字号”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我哥会吓成那样?
因为,谥号是死人才有的号。
那我当时跳河之后就被淹死了吗?但为什么我现在还活得好好地?我也不知道,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家里人都不叫我花香或者小花啥的了,他们只叫我“太保”或者“花香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