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脉与宿命（2 / 2）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肯豆姬大长老微怔，瞳孔微不可闻地收缩了一下，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原状：“所以有关红色月亮的事情，你其实早在跟着欧斯校长一起攻进地下水道以前就知道。”
神色凝重的欧斯校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了他的话：“所以你才主动去接近了郑经，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说出你知道的东西。”
“没错。”
纪绫有些下意识地捏住了裙角，虽然语气依旧尽可能保持平静，但不住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此刻内心所有的不安。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提前告诉大家以备不时之需，但好像我没办法通过口头或者书面的方式表达出来，比如这学期焰王……”
她试图说出第四季里焰王会被种下暗黑因子的事情，嘴却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噤声似地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支离破碎地发出几个不完整的音节，直到这些关键信息结束才重新恢复正常：
“……这样的事，我根本说出不来。”
剧透机会卡是目前为止系统唯一不再愿意给她的东西，无论是任务奖励还是商城兑换都没再出现过。
而没了系统的允许，她只能被迫遵从时间的守则，只能将未来的一切可能埋藏在心里，却吐不出半个字说予他们听。
校长室里一时陷入压抑的沉寂，就在纪绫忐忑不安地以为自己就要面临来自夸克族最为严重的惩罚时，一直沉默着的肯豆姬大长老终于开口了：
“……如果按照你说的未来，娜娜会怎么样？”
在夸克族的研究范围里，生命，灵魂与时间乃是最为高深的三个命题，哪怕是活了几百岁的长老们，也无法对它们有着绝对正确的理解与解释。
眼前的女孩显然无法违背时间的法则，却一直在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帮助着夸克族。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欧斯盖达，都并不打算怀疑她的动机与初心，也不愿意非要逼她打破规律法则的桎梏，冒着未知的风险将那些未来的秘密说给他们听。
“在原来的轨迹里，她会因为血月消失。”联想到乌克娜娜日益好转的身体状况，纪绫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尽管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能保持月之星的身份，但至少目前来看……
“您不会再失去她了。”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她也一定不会失去您的。”
肯豆姬大长老这才重新舒展了眉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来：“……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够了。”
人人在与自己亲人有关的事上都会难免有几分私心，就算他可以为夸克族奉献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又一个孙女陨落在残酷的黑夸战争里。
奈亚公主也好，萌骑士的月之星也罢，他承认自己的想法足够自私，但却还是宁可就此平静度过余生，也不想要她们肩负如此重任，重新经历那些悲剧的命运。
……他已经为此失去过自己最爱的孩子了。
不止一次。
眼前的长辈看上去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纪绫见他不像是会回答自己问题的样子，便迫不得已求助了跟自己比较亲近的另一位：
“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请问一下，红月出现的当天我好像在乌克娜娜的周围看到了奈亚公主图腾的光芒，是……因为乌拉拉吗？”
帝蒂娜还没出现，乔琪又只留下了奈亚的悲伤之泪，除却与乌克娜娜有着血缘关系的乌拉拉，纪绫想不到还有哪位奈亚公主能做到这件事。
“是乌拉拉的奈亚之血。”
回答她的却不是被提问的欧斯校长，而是在听到“乌拉拉”的名字后猛然回过神的肯豆姬大长老。
某种程度上算是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底牌，而且对面的两个长老也没有打算驱逐或是排斥她的意思，纪绫索性也直接提出了内心的疑问：
“可我记得奈亚悲伤之泪与奈亚之血同时加入的话，黑磁石就会爆炸。”
见她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态度，肯豆姬大长老也不含糊，娓娓道来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说给了她听：
乌拉拉的血是奈亚之血不假，但作为乌克娜娜的孪生妹妹，只要施加能够保护至亲的血缘魔法，再配合奈亚公主自身所特有的驶卷使能量，就能抵御黑暗，守护她所在乎的那个人。
在召唤索雷伊圣剑前的最后一秒，女孩关于“姐姐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强烈愿望达到了顶峰。
而这份渴望与希冀也让她的能量跨越生与死间的阴阳相隔，冲破光与暗中的桎梏囚笼，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保住了她最最最最爱的姐姐。
所以，在得知暗黑大帝即将利用血月毁掉月之星时，时任的皮卡啾大长老才会将计就计将黑磁石送还，既借刀杀人解决了长老会里的又一个欲图偷窃黑磁石投靠暗黑大帝的躁动之人，也在毁去暗黑大帝左眼视力的同时，阻止了他让乌克娜娜就此消失。
说到最后，肯豆姬大长老的眼角已经有些微微湿润：“所以，保护娜娜的，是她的妹妹啊。”
纪绫安静地听完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寂然许久，心里突然十分不是滋味。
女儿肯思嘉便生为奈亚公主，孙女乌拉拉又是以奈亚公主的身份悲壮牺牲，若不是这一次提前阻止了原剧情的发生，恐怕就连乌克娜娜也要再一次成为陨落的月亮。
谁都知道奈亚公主象征的就是悲剧的命运，也知道萌骑士就是抵抗暗黑入侵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可即使如此，她们依旧选择了勇敢承担自己应有的使命，即使最终接连消逝，也从未后悔过半分。
或许血脉从不是她们生来的宿命，光明与希望才是。
她平息着自己五味杂陈的心，轻轻开口道：
“谢谢大长老。”
“您和她们，真的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