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山一角(2 / 2)
白霖不懂这些,又不习旁人这种近距离的举动,她胡乱指着前面一件讲:“就它吧谢了。”
那娘子看她是个不懂行的就开始割韭菜道:“这件可是上好的锦缎,全浮山城仅三件,姑娘长得这么貌美,美女配花裘自是佳话…”
韭菜没割成江无尘进了来,他摸着料子讲:“这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啊,你就给我拿件真最上等的吧。”他毫不吝啬把银袋子放桌上。
对方立马服软笑笑道:“好好好,应了公子的便是。”
江无尘微微弯身对着白霖调侃:“护法平常都不会给自己挑衣服吗?这么任人骗钱。”
白霖离远点讲:“我没买过。”
“那你平日穿的都是…?”
“阁主安排的。”
江无尘微微征住而后笑了笑:“没想到沈桑还有这本领。”
他见白霖穿的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料子和她喜欢的颜色,看来她这护法相当讨沈桑的喜。
娘子拿了一盒子放上面打开将衣服拿出来,是一件流苏雪青披衣,上面的流苏不显臃肿,周围绣着极微的青木羽片。
虽入夏可浮山城是一座山城,早晚冷中午热,一下雨确实凉飕飕的。
娘子给白霖披上后连连夸赞。
江无尘瞧了一番甚是满意再给了几个银子当赏,而后拉着她离开。
江无尘这个花销她都替花楼干活的人觉得苦。
走到一半白霖聊起乐衍:“可以跟我讲讲乐衍吗?”
白霖觉得自己对江无尘的了解过于片面,或者说九霄阁手里的信息只是九牛一毛,临走前沈桑嘱咐过她留意他的一切,那他身边的人就是最好的渠道。
江无尘没有隐瞒:“她很小时被人贩子抓了,几年前在南疆被发配成军妓被我救了,后来回到中原找到了父母继承家业只是父母死的早她就一个人把自己家里的饭馆开成花楼,生意做大后再替我做事。”
竟然是这么段美好的故事,那乐衍确实好手段,一个女子把花楼开的如此大,但她对江无尘的态度倒真不像是什么恩人,更像是个知心伙伴,相处融洽。
江无尘将伞一收,白霖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问本尊吧。”
他独自上了楼,她注意到旁边走过来的戴着面纱的女子。
乐衍竟然来这儿了。
两个人找了个雅间坐下喝茶。
乐衍把面纱揭开,下面一张倾城倾国的脸,狐狸眼笑的弯弯的,手上的珠串叮铃铃响着。
她给白霖敬了杯茶:“你在问我的事情?何不问我本人呢,我很乐意回答的。”
白霖觉得乐衍对自己很是亲切,她心也是信她的。
白霖:“你为他经营花楼数年,这恩还没还完?”
乐衍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手里拿着小杯,茶水蒸汽在她下巴缓缓冒腾。
“这恩倒算还完了。”
“你没想过离开?”
若真是恩还完了换谁都不会愿意替江无尘这么危险的人卖命做事。
她轻轻一笑道:“是啊,干久了真觉得自己欠了他好多,他就是那样一个神奇的人,那么多人都想要他的命,照样也有那么多人愿意替他卖命,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白霖喝着茶心里不禁感叹,照她这么说,花楼只是江无尘势力的一角?那他到底藏着多大的实力。
乐衍看出她心里的疑惑讲:“我想很多事情他自己会讲给你听的,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中话白霖是不明白的。
白霖坦白道:“我奉命追随他保护他,但过不了多久也会是要杀他的人。”
乐衍喝着茶断定道:“你不会。”
她心里笃定自己的想法,白霖不会杀他同样江无尘也不会动她。
白霖淡淡说了句:“你可能不了解我。”
杀谁对她来说只是个任务,杀手是不讲感情的。
乐衍依旧相信自己的猜想:“人和人之间相处久了什么都会变的。”
白霖移开话题:“说说你心中的江无尘。”
乐衍可乐意回答:“一个疯子。”
她望着窗外的雨点讲起过往:“杀人灭口,他手底下的命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当年我被发配军妓,他当时还是个小孩,比我大一岁,我看他在军帐后方干杂活,有一天军里有个官的女儿看上他,非要让他侍奉自己,他不从就各种欺负,我当时觉得他傻,我们这种贱命被看上后的日子可是天壤之别,他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有一天刮着大风沙,军帐废了,人都忙着搭建,那女的让他在沙子上跪了几天,血流在沙子上被晒干,最后他都瘦的只剩骨架可依旧不服,我以为他撑不过了,突然有一天听到一阵惨叫,关我的那个帐篷被划开一角,风沙吹进眼睛,我看到他站在门口,身上都是血,手里拿着把菜刀,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后来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他真的是一个人杀的南疆不剩一个门派,人人畏惧。也是当年他给了我他身上仅剩下的钱,我用那个钱死活撑到了中原,这么算来他救过我两次命,你看他是不是个疯子,杀人不讲感情,救人也倾尽所有。”
白霖听着故事,不知不觉茶水已经喝到底。
乐衍手支着下巴讲:“你能看到他身边替他做事的没有一个不是亡命徒。你也知道他要复仇,杀很多很多人,其实他自己承担的痛苦更大,没有一个人喜欢沾血过日子,人们口中的魔头不都是被逼出来的?”
的确如此,这世上是个人都希望自己父母双全有人疼爱无忧无虑,可真正过这种生活的所剩无几,而那些人却喜欢站在别人得不到的幸福上指点唾骂。
乐衍将茶杯凑到茶壶边讲:“我现在只想把嫁妆凑齐再离开也就圆满了。”
白霖诧异:“你要嫁人?”
她点点头,眼底藏着幸福的笑:“我看上一个人,这世上举世无双的人,可惜他不娶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嫁给他,这人生啊总得自私一下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谈到这里她又伤感道:“可惜的是他跟我一样都有脱不开的命运。”
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纠葛白霖没有追究多问。
谈完后乐衍戴上面纱走到门口。
外面依旧阴沉的天气下着雨,路过的人寥寥无几。
乐衍临走时说的话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
“白姑娘,江无尘需要一个自私的理由,但如果可以我想他希望那个人是你,我也不例外,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人上了马车消失在滂沱的雨中。
白霖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阳光穿透乌云照在屋檐上。
她觉着刺眼。
这时候雨很小,天边架起一座虹桥,路上逐渐热闹。
“想什么呢?”
临近响起熟悉的声音,她转身看到身后枕着胳膊依在门前的江无尘,少年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见她看到自己便走过来。
他走出屋檐踩进阳光里,徐徐暖光照在他身上,漆黑眸里映着她的脸。
“吃饭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