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命运(2 / 2)
小家伙不知为何,意外地乖巧,但眼神一直在他的身上从未挪动分毫。
孔涟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眼睛,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小家伙,做什么一直盯着我。”
幼崽儿没化形,但孔涟知道他是可以开口言语,但对方却一声不吭,仅仅是一如既往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刻在眼睛里一样。
若是一般人被这双眼睛盯着,这头小狼崽即便不需要多做什么,对方便会被吓得面如土色,噩梦连连——实在是太过渗人了。
但在他眼里对方只不过就是只脆弱的小幼崽罢了。
清洗完后,狼崽儿的毛色便清晰了起来,不出所料,是如雪一般的白,对比先前的狼狈,如今瞧着倒像个矜贵高冷的小皇子。
孔涟将他放在柔毯铺设的花架里,手指在他的额头上点了点,丝丝白光莹溢。
身体似是有什么东西游动在四肢百骸,小家伙立刻不舒服地呜咽出声,须臾,待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放下后才停了声。
“‘羡他无事双蝴蝶,烂醉东风野草花’。你通体雪白,本姓为纪,此后,你便唤纪白羡吧。”
顶上声音如丝竹入耳,叫小家伙怔在了原地——颠沛流离了几百年,历尽世间疾苦后,忽然有一天,他有了名字,有了归宿。
看着小家伙难得有了丝孩子气,孔涟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顺了顺他的毛发,
“这双眼睛的颜色很漂亮,但要收一下,记得别叫人看见了。”
听到眼睛,小狼崽条件反射地陡然浑身毛发束起,眼神凶嗜地盯着他。
孔涟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后,下一秒便直接双手将他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漂亮非凡的事物总会是独树一帜的,它该留给懂得欣赏他的人,我不会伤害你,阿白。”
清冷中点染上恬静的樱花,如柳絮般落在心上,抚平了躁动不安的情绪。
孔涟的声音很好听,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细水长流的故事一般。
即便在四面楚歌的处境中,也会叫人莫名安下心来。
小狼崽收起了獠牙,温顺地趴在他的怀里,贪恋地嗅着萦绕周身的淡淡清香。
后面几天,小狼崽一直待在寝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待在花架里,一意孤行地往孔涟的床上趴。
孔涟同他说了几次也是无济于事,最终便放任了他。
小狼崽还没化形,修为虽然已是惊人,但也未到一定的高度,是以还需要吃食。
期间有宫娥想要进来照顾小狼崽,但都被赶了出去,有些轻的仅是受到了惊吓。
但有一些估摸着是碰了什么东西,被咬断了手指,身上也有深可见骨的抓痕。
孔涟皱眉问他为什么,小狼崽也不说话,就仅是闷着声紧紧地抱着他。
他看着他,原本是想要做些惩罚,但手一伸出去,不知为何却转为了轻抚他的脑袋。
他叹了口气,也想到了缘由,无奈,最后便吩咐了宫娥们禁止进入寝宫。
孔涟不是个心软的人,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便是清冷而淡漠的,身上也总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但对着这个小家伙时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退步。
这天傍晚,小狼崽从床上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寝殿,眉眼浮出了些许烦躁,下一瞬便灵活的跳下床,轻车熟路地走出去。
待到了书房时,忽而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处。
房内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殿下,您怎能如此任性,那只狼崽不是一般的狼妖,短短几百年里就屠了两座个城,以后准会出事。”
“孤自有定夺,孤压了他的魂力和血性,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总不会出了事。”
“现在压得住,以后未必,神树都拒绝救治,您何必要犯这个险。”
“……他很好,顾瑜,你不用再说了。”
“以往都那般理智,殿下这会儿怎么就任性了呢……”
小狼崽透过门缝视线探入,便看到了一个身长玉立。
青衣墨发的男子正站在房中无奈地看着坐在案几前看着书卷的人。
须臾,孔涟将一份书卷递过去给对方,“阿白身上的戾气洗去不少,你代我去青丘找下这个。”
顾瑜接过一瞧,愣了愣,而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眸光微闪,语气稍微变了变,
“他也才来那么一两个月,您对他倒是比顾槡好多了。”
“你在说你自己,”孔涟揭穿他,“他与我有缘,如今尚小,你同他做什么要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