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惧意(1 / 2)
落日将歇,霞云欲坠。
孔涟迟迟未醒,纪白羡就这样一直守着,
夜半时分,星月隐匿,夜色稠浓,房间里开着一盏夜灯,暖光溶溶,柔软的床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缓缓睁眼,视线尚有些朦胧,须臾才渐渐清明。
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模模糊糊地双手回抱住对方,将头埋在胸膛,闻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可算醒了,”纪白羡温柔地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心要被你捅没了,小祖宗,心真狠。”
闻言,孔涟顿了顿,慢慢抬头看向男人,手轻柔地扶上他的眼睛——星光晦暗,落寞剩了。
他仰头亲在男人眼尾,轻声细语:“吓着了?不会有事的。”
纪白羡笑了笑,情绪不明,“你每次都这么说,可这次不就出事了。”
他将下巴靠在孔涟的发顶,阖眸,掩下眼里的情绪,将人拥紧,低声问: “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孔涟一顿,片刻后沉默不语地将头埋深进他的胸腔。
夜色渐浓,昏黄的暖色染上了些许凉意。
良久,纪白羡睁开眼,状似轻松地笑了一声,“饿不饿,睡了那么久。”
话落,空气依旧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呼吸声轻起,如海浪风起,宁静平和。
纪白羡看着人睡着了,失笑,无声叹了口气,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
他放松了力道,让人睡的更舒服一些,听着清浅的呼吸声,就这样一直看着人,目光晦暗,久久不挪。
……
冥界,紫黑色调的恢宏大殿内,四大冥主分居两侧立于殿下,阶上立着一块水墨画屏风,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躺其榻中,模糊依稀。
倏而,南城冥主桀桀地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向对面人嘲讽道:“呦,前会儿不是挺威风吗,还信誓旦旦说要取下太子殿下的鳞片,怎的现在这般狼狈。”
左镜狠恶地瞪了他一眼,想要回怼,却又因喉咙腐烂的原因而无法开口,只得恨恨地闭上了眼睛,不予理睬。
不仅如此,脸也跟着腐烂了一半,看着十分可怖。
“北城,你这可是中了头奖啊,”西城冥主打开折扇悠悠地摇了起来,“一上去就被毒箭刺到,毁了容不说,面子也都毁了,幸亏只是分身,若不然,人就得没了。”
“行了,再聒噪,都全进血池去。”
一道沙哑低沉声音传来,闻言, 几人顿时闭上了嘴。
血池是冥界的炼狱,留在冥界的亡灵生前皆是罪行罄竹难书之人,抽取了记忆化进忘川成了亡灵。
若无准令,终身只能待在冥界,不得轮回,而犯了事的亡灵一般都会丢到血池中去,最终消失世间。
那道模糊的身影低“呵”了一声,继而悠悠道:“还能动毒箭,看来,恢复的不错,可惜,”毒箭出,人未死,不过表象,“我们也一万年不见了……”
……
清晨,白露未晞,一束暖光自窗口洒了进来,添客厅以温馨。
纪白羡将早餐端上餐桌,缷了围裙后便准备要上楼将睡梦中的猫儿叫下来吃饭,人到楼梯口处,对方却出了来。
孔涟身着白色宽松的居家服,赤着脚踩在铺满了整个地面的柔毯上,头发些许凌乱,因着刚起,脸上还带着些许迷茫与困意。
纪白羡走过去将人以抱孩子的姿势兜进怀中,孔涟习以为常,顺其自然地搂上男人的脖子。
纪白羡身高足有一米九二,身形高大,姿态挺拔,孔涟虽有一米八的身高,但是体态较纤瘦,虽柔中带刚,但在纪白羡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娇小。
公寓原本是清冷的白灰色调,但为了让孔涟住的舒服,纪白羡就换上了木系园艺的家具,整个房子都洋溢着清新文艺温暖的气息。
后来发现对方喜欢在家赤着脚走路,追在人后面穿了几次鞋后还是徒劳无功,于是地面就都铺上了毯子。
两人都不喜欢别人打扰,由此家里的家务活全被纪白羡给包揽了,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纪大少爷,也变得贤良淑德起来。
连枫年有次看见纪白羡在片场上织毛巾,被吓得不行,还以为纪白羡被人给穿了。
纪白羡将人抱到椅子上放下,心情愉悦道:“媳妇,看老公给你做的早餐,色香味俱全,特养身,怎么样,感不感动。”
孔涟懒洋洋地单手支颔,搅着秀色可餐的粥,漫不经心地轻“嗯”了一声。
纪白羡一听,嘴顿时就咧成了弯月,眉飞色舞地,抱着人就是一顿猛亲,“你老公什么不行,你可遇到宝了,老婆。”
孔涟瞧了他一眼——还得意忘形了。
两指抵住尾巴乱晃的修狗的额头,示意对方适可而止,“想吃火锅。”
“那不行,会上火。”
听罢, 孔涟不吭声了,有些蔫蔫地吃着碗里的粥,他理亏在先,找个好点的理由再伺机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