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告别(2 / 2)
“噗!”连枫年刚含进去的饮料一下子喷了出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就算太平洋的水流光了,他也猜不出这人居然结婚了。
这么个移动的八卦,居然藏了一年,外面的那些小姑娘知道了,估摸着要哭天喊地了。
“操,你这就不厚道了,结婚了那么久居然不告诉我,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操,太他妈操蛋了。”
“除家里人外,第一个。”
“嗯,嗯???不是,兄弟,你tm渣男啊,结婚了居然不公开,留着机会勾引其他妹子呢。”
这句话不知是触到了纪白羡的哪个点,纪白羡眼神森冷地扫了他一眼。
连枫年吓得一个激灵,本能的求生欲让他立即转移了话题。
“你们怎么认识,这么大个美人,怎么偏偏给你遇到了。”
怎么认识……
这个问题勾起了纪白羡生命中最为美好的记忆,他侧头望向远处的灯光,眸子里含着不觉氤氲的柔情。
他们的初遇没有春花秋月,也没有晴空骄阳,那是一个下着濛濛细雨的夜晚。
夜半时分,郊外已没了人迹,昏黄的灯光洒落,周围枝叶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孤寂的木椅上坐着一个身着宽松的白色古风长衫的人。
那人三千过腰的蓝色微卷长发孤零零地披落椅上,低着头,弱不禁风的长发下坠虚掩住了面容。
当时已是凌晨两点,四下空无一人,纪白羡刚拍完戏,撑着伞准备上车回家,视线无意穿枝瞥见了这一身影,觉得有些孤独忧悲。
不知怎么地停了下来,走近,淡声询问:“你怎么不躲雨?”
那人没有回答,似是愣了一下,而后抬头望向了他,整张脸全然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纪白羡呼吸倏地一滞,耳边的雨声不知怎么地倏忽消弭无踪,什么也听不见了,只余心里的小鹿在狂乱地撞击着心脏。
眸子里映上了一张漂亮至极而雌雄莫辨的脸,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角微勾,不同于寻常的宝蓝色瞳仁似蕴着醇酒,泛着醉人的颜色。
两边眼尾处类似于蛇的半透明蓝色鳞片如枫叶般大小相见分布,被细雨微微浸湿,在灯光之下,泛着些许光晕。
给那张丽色的容颜添上了几分清冷,两种矛盾交杂,却更为惑人。
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眸此刻正漫着迷雾,警惕而不解地望着突然出现的人,像只猫儿。
纪白羡只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此前他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妖精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忽而怀疑了起来,这人太像只海妖了,清冷而矜贵却又不觉媚人。
半晌后,纪白羡才神思回笼,想要同人说话,但那人似是受到了惊吓般,倏地起身跑进了身后的林间。
刹那间,纪白羡感觉心脏无端一空,身体下意识地追了出去,那人却已不见踪迹,那晚他寻遍了整个公园都无果。
后来,纪白羡便经常等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一等就是一整天,可那身影却迟迟不现,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纪白羡只觉得自己精心养的水莲突然消失了,心里空落悱恻,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这样的味道。
纪白羡对一见钟情素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可自那日的惊鸿一瞥,却是乱了芳心。
清晨的水莲总会有开在落日之时,漫漫余晖下,落日终于待到了水莲的盛放。
不知等了多久,纪白羡终于等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与之前些许不同,那人不再有所孤寂。
眼尾处的鳞片不见踪迹,只余右眼处两片拇指般大小的鳞片还存留着,雨后的水莲清宁盛放。
纪白羡只想将这枝莲花精心养护起来,据为己有。
自那日再见后,便一直追着人不放,唯恐莲花复又消失不见。
但水莲似乎有些惧怕骄阳,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在绿叶之下,最后骄阳被逼急了。
在散下更为火热的烈焰前夕,水莲似有所察,退而求其次,免受了被灼伤的局面。
但水莲还是向往着叶下清宁,总是偷偷溜走。
纪白羡追了孔涟两年,对方一同意便迫不及待地领了证,刚要官宣时却被孔涟拦了下来。
他平静地说:“结婚可以,但不能为人所知。”
纪白羡以为是自己操之过急而吓到了人,想着来日方长便同意了下来。
在一起一年多,孔涟从不会去探他的班,更别说是演唱会了,他千方百计地想公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却始终未果。
有一次差点得逞,结果气得孔涟离家出走了一个月,无论他怎么找,都寻之不见。
那一个月是纪白羡最不想回忆的时刻,不管何时想来,都疼痛难忍,他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一年五年抑或十年。
他不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就如同一个重度的吸毒者被宣判毒品被全然禁毁一样。
那一个月,除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无其他,恐慌充斥其间,日夜摧毁理智的城池。
他以为他不要他了,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相见,如果不是还存着那么一点可能,或许这世上就已经没了纪白羡这个人。
自此以后,纪白羡虽然心中郁闷烦躁,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除却他有时欠的不行的时候会被逮着教训外,孔涟其实大多数时候待他都很温柔。
他说什么都会耐心听,要求什么也都会答应,只要不触及公开的事。
但,即便纪白羡每天都乖巧听话,孔涟也总是会隔三差五地往外跑,有时候急了,连招呼都不打,气得纪白羡几天不吃饭才收敛。
也是因此,纪白羡每天都烦郁的不行,一根神经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脆弱而又敏感。
纪白羡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那可怖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什么时候会如泄堤的洪水猛然爆发出来,他死守着堤坝,尽量让自己听话。
他太怕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