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1 / 2)
“唔......”
她睁开眼睛,手习惯性地伸向面前的电子钟。缠着绷带的右手拍在钟上,几乎在钟上显示屏亮起来的同时,她把显示时间的那一面扣在了桌面上,根本就没有看。
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嗓子有一种反酸上涌的痛感,清晰且连续不断。
一个人喝醉的感觉实在称不上有多好,可是有更不好的事情需要回避。
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做噩梦了,至少是不会再在噩梦里窒息了,那么多次都是同一个梦境,这么多年来的噩梦已经够多了,就像是她的那几场大哭哭干了自己的眼泪一样,。
但每一次都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确信,为了躲避一个深渊而跳进另一个绝不可能是什么明智的正确选择。
可自己还是这么做了。
她用右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顶着醉酒刚醒的头昏脑涨,用还在发抖的手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水把喉咙里被反酸灼烧带来的感觉冲淡了一点。
她不对酒精过敏,但她的酒量极差,差到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的程度。对别人来说酒精浓度像是果汁的酒她喝不了几杯就会不省人事,甚至会宿醉,最严重的一次差点错过一场手术。
一个会自己喝醉的医生,她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可惜逃避一直以来缠绕她的噩梦只能用这种古老且有害的方法,让她思想混乱不堪地陷入沉睡。
安眠药是噩梦的帮凶,它们会让她清醒地被过往纠缠,无力挣脱,睡着时与醒着无异,梦醒后是比失眠更难以承受的困倦和比宿醉更混乱的失神。
她曾经试过一次,那一次她的肉体真的睡了很久,醒来以后床单被子都湿了一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像是在看一具憔悴的尸体。
她从此相信有人真的会一夜白头。
低头,看见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从床上开始一路延伸,直到她的脚边。
她这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在做梦时被自己掐破了,食指的指甲有一部分已经断在了肉里。她还没有从梦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用手拨了一下指甲的断片。
这时才能感受到钻心腕骨的疼。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做各种精细操作时精确如同机器,曾经她的老师就夸她天生是医生的料子。
于是她咬咬牙,然后把指甲从掌心拔了出来。
伤口里的血已经干涸。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没有泪痕,仅是憔悴。
她毫不在意地把碎片甩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眼泪......对她而言是很珍贵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自己活到现在,自己人生的十几年里到底有过几次痛哭。
也许是两次?一次是在自己刚出生时的无所顾忌。
那另一次就是她直面今生所有噩梦的源泉时。
只是在她的印象中,那一次自己似乎没有哭。
她从未给自己的噩梦留下过一滴泪。
她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索了几下后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盒。她用拇指推开盒盖,在左手的掌心磕了几下,里面滚出来一粒胶囊。
这是醒酒用的药,作用机理类似激素,会加快酒精在人体内的代谢速度,可以把自然代谢所需的十个小时缩减到半个至一个小时。没有什么副作用,对酒精导致的头昏脑涨也有一定的缓解效果。
一般来说是有诸如驾驶此类工作的人会备有这种药品。可她很清楚自己是一名医生,而且是主刀医生。
自己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差劲的医生了。
她喝了一口水,顺便把药送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