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聪明傻瓜-8（2 / 2）

“十岁那年的记忆，还有多少？”

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在这个眼神里，安然迷失在回忆里。

还有多少呢？

有一个对她很好的大哥哥，一群不待见她的小孩子，一些让她至今都觉得恐惧的事情。

她记得，那时候，班级里，每个小女生都有一个洋娃娃。她也想要。林夕承诺在她生日时给她买一个。

生日的前一天，她缠着林夕带她去超市，可是林夕早就忘记了那个诺言。即便如此，林夕还是勉强同意了。

安然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娃娃，她不是公主，不需要特别好看和昂贵的，只是不想被别的小伙伴孤立。

真是奇怪，人类好像生来就知道拉帮结派，哪怕是未谙世事的孩童。

直到林夕被超市的保安拦下，凑在监控室门口偷听，安然才知道，林夕没有付钱，而是把洋娃娃偷偷塞进了购物袋里。而她的这一举动刚好被监控捕捉到。

声音透过空气传播，她能听到林夕的大嗓门，也能听到她的强词夺理。超市的经理没办法了，只得说，那就只能请警察处理了。

听到“警察”的字眼，林夕蔫了，同意支付洋娃娃十倍的价钱。

安然不知道林夕为什么这么做，只知道，从监控室出来，林夕还在碎碎念，拉扯她时还掐了一下，冷淡的说了句：“因为你，提前花完了这个月剩余的生活费，接下来喝西北风吧。”

十岁的孩子对金钱有概念吗？也许别的小朋友不知晓，安然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没有玩具，没有零食，没有朋友……

这些她都可以忍，可是父母没有吃食怎么干活，更何况，父亲的活计并不轻松，母亲的工作也耗体力。

坐上林夕的自行车，安然怕被林夕听到，不敢哭出声，也不敢让眼泪放肆流淌，眼眶因此红肿，心肺因此膨胀。

很早很早，早到不该承受的年纪，她就了解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深意，也知道了“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的苦楚。

除此之外的记忆呢？

她想起由洋娃娃引起的嘲笑以及父母的争执，她也想起由此引发的更严重的孤立，不是学校，而是群租房里的。

至此，那个大哥哥的形象变得清晰而灵动。

林夕说，反正也没人愿意跟你玩了，干脆在家做手工吧。这句话在她十岁生日那天说的，尤为深刻。

手工简单却也廉价，贴好一对布娃娃的眼睛两毛钱。

安然的暑期作业早就做完了，除去吃饭跟午睡的时间，都耗在了手工上。

虽然她也想跟别的小朋友玩，可是那些小朋友一看到她就聚在一起嘲笑她，所以除了家里，她无处可去。

那个大哥哥不知道伫立了多久，安然因为眼酸而抬眼休息时，他咬着甜筒，身后是太阳的光辉，看不真切脸庞。安然知道是他，虽然没有交流但见过几次。

安然的心“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