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疑踪(五)(2 / 2)
尸体是第二天早晨发现的,邻居们听到他院里的狗一直狂吠,觉得吵闹,就忍不住对狗和主人怒骂,可无论他们怎么叫骂,都没有人回应。
后来,他们发现门没有锁,就三五成群进去了。
一进屋,人正挂在房梁下晃荡,所有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吓傻了。
当我们赶到时,人已经被取了下来,桌子上还留着一封信,是苏志刚留下的绝笔,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我没有绑架苏霁!我不是罪犯!”
村里人都围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我们把人抬走。
一时间,苏志强的死又成了镇里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他的死还被编成了故事,自小生活如何凄苦,如何在遭受了感情上的创伤后选择了不婚,又如何在饱受冤屈之下选择痛苦地了结生命,甚至死者的各种心里活动都被讲得天花乱坠,仿佛死者肚里蛔虫,亲身经历过一般。
所长也焦头烂额,极力推脱责任,并向县公安局立下军令状,保证一定尽快结案。
我站在他的墓前,满怀愧疚。
我想,这样一个“窝囊废”,不管是生是死,都会是人们眼中的笑柄,他孤独地活在这世上,又得到了什么呢?孤独,三年来,我最不缺的,就是孤独。
每当入夜,一个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深深坠入了泥沼之中,想要拼命挣扎,身体却不受大脑支配,只能眼睁睁看它一点点下沉,下沉,下沉……睁开眼后又是一阵恐慌,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仿佛自己孤零零徘徊在茫茫的大海上,而四周全是雾,看不到一点方向。
自从和妻子离婚后,我就常被这种感觉包围。
那天,她走了,她的背影从我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模糊,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椅子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停滞了,自己感觉像是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不那么的真实,然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像是一根根刺硭扎在了我的后背,将我从虚幻中带回真实。
那天的雨,淅淅沥沥,我在大街上游荡着,雨水在身上肆意地跳动,路上的行人匆忙地奔走,有人撑起了伞。
五月的雨,失去了它原有的温润,代之以深秋雨水的凄凉。
“雨水你为什么而痛哭?”我隐约听到有人高喊,但这声音瞬间便埋葬在了大雨之中。
我打了一个寒颤,身体像是融化在了雨水里。
我们结婚后在一起走过了十五个年头,现在,路走到了尽头。
从那以后,父亲和母亲总是劝我再娶,希望我能忘掉过去,因为家里还要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延续香火!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仿佛这是最要紧的事!这些年,我很少见父母,因为每次聊到再娶问题时,总会不欢而散,渐渐地,我就刻意去疏远他们。
人失踪后过去了整整五天,而我,病了,也许是过度劳累,也许是回忆起了伤痛,我发烧了高烧,躺在了家里。
这对我来说真真是一场折磨,专注于工作,会让我觉得生命充实而有存在的意义,让我感到我是真正的活着,能够忘掉伤痛,而无所事事,则会令我迷茫,空虚……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在家度过了一天——感觉却有一年之久——我便回到了所里,拖着病体,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盛赞我如何的敬业,而我只是付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