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后觉(1 / 2)
我决定投案自首。
因为我杀了许罗。
真是一种糟糕的觉悟。
那天早晨一如往常,闹钟的“嘀嗒”声扰乱我的心声,头脑像灌了铅般沉重,犹如乱麻的记忆在不停作祟,脑海中只隐隐约约记得昨晚……
我的现任对象,安然。
我的最好朋友,许罗。
他们俩一块儿来了。
许罗提着几瓶青岛啤酒,嬉皮笑脸道:“看我带来了什么?来,今晚我们大喝一顿!”他的眼神瞟了瞟安然。
我忙忙拒绝,“啊、啊!那什么,我不喝酒!”
谁知,许罗一把勾向我的脖子高举酒瓶,十分热情,“今晚咱们不醉不归!”说着,安然走进来后,他顺带将门关上。
我那时竟没有看明白安然的表情。
当晚,我和许罗两人尽兴喝酒,你一杯我一杯,脸上染上了红晕,眼神迷离,我可兴奋了!后来我直接亮了几嗓豪迈地唱出:“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对了,然后呢?
我想要挖掘记忆的深处,可后脑勺竟有些疼痛,无奈只好作罢。可能他们把我送到床上就走了吧?
这时,我在空气中闻出了点异样,腥气。
家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坏了呀?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走下床到客厅。
即使过去十几年,我也无法忘记那一刻的场景。
客厅里随意的摆着好几个空酒瓶,没有喝完的液体弄湿了瓷砖,窗帘紧紧拉着不透一丝光亮。空气里依然有着酒精味和一丝腥气,沙发上的人直直躺着,身体僵硬,脑后流出一滩鲜血,血液似乎已经凝固了。
我慢慢移动身体,耳畔听到牙齿打颤儿的声音,双腿哆嗦,恐惧从心里蔓延。
我知道那是谁,但不愿承认。
终于在几分钟后,我才开始接受这个现实,令人窒息的绝望的现实。
可是下一刻,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可怕的猜想,是我杀了许罗。自从我跟安然在一起后,安然都说我有梦游的习惯。
如果……是我梦游时杀了许罗呢?
突然,“叮!”的一阵响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是安然的短信。
—嘿,昨晚跟许罗聊的愉快吗?不能去真是太遗憾了,你们俩的友情连我有时候都会嫉妒呢。
不……能去?
我在嘴里喃喃念到这几个字,分明记得安然来了,可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好像变成一个大旋涡把我围困其中,无法挣脱。
那是我所有噩梦的开始。
最后,我拨打了110,主动自首。
虽然警方对我的证词感到疑惑,但现场确实没有第三个人的足迹,以许罗受伤的角度也不可能是自杀。在经过一系列的公式化程序后,由于我属于睡眠障碍过失杀人,判了几年。
虽然我对结果有异议,但不知道为什么几次申诉结果都是一样的。
明明梦游杀人并不算犯罪,我之前审讯时查了点资料。
在监狱的几年并不好过,甚至可以说是度秒如年。
所幸,我熬过来了,甚至脱胎换骨。
当狱警领着我过“筒道”时,旁边的监舍十几个人在吹着口哨,不时还有欢呼的鼓舞声,刚进来时一直欺负我的刘瘸子弓着背脸上涨红,用他平生最大的吼声叫道:“白爷慢走啊!”
狱警立马横眉一竖,抬高音量,“吵什么吵?出来出来!”他话一落,整个筒道里顿时寂静下来。
刘瘸子向前搓了搓手,献媚道:“嘿,我们不是高兴吗?”
狱警的神情缓和下来,“不要跟我闹!谁再闹就关禁闭或者明天劳动量增大!”
我对这场面没有兴趣,却斜眼一瞟注意到另一个监舍里一个戴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书香气息的男人,这是我前几天看上的。我忽然轻佻地放声说:“早点改造减刑成功,然后来找我啊!”
周围人起哄大笑,连狱警都皱眉催促我加快步伐。
男人的脸此时如通红的苹果,眼含怒气的望着我。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眼底毫无波澜,沉静的可怕,心脏依然“扑通扑通”地跳动没有一丝加快。
我早已学会戴上面具,学会看待这个残酷的世界,从前的自己或许在认识安然的那一刻就像布满裂纹的玻璃终于承受不住,渐渐形成一个个蛛网,然后—
支离破碎。
久违的清新的空气嗅入鼻中带着些青草香,天空一碧如洗,微风吹拂。我敞开双臂享受现在的美好,不远处还是那个压抑的“笼子”。
再见。
我轻轻说道。
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去。
之后的几天,我调查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却意外的发现安然在我进牢后没几个月就跳海了,至于当年我申诉未成功,似乎是因为一个叫林辉的人从上面压迫的。
林辉……我听着名字熟悉,冥思苦想才忽然想到他是林戚泽的父亲,高中老追着安然的学弟的父亲。
一切的谜团被层层抽离,只差一点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持续几个月的调查还是让我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安然本不知道许罗早已经将她的艳照发给我过,万分忧虑许罗在我的面前胡乱说话。
终于策划许久故意说我梦游,借许罗来我家的机会杀了许罗后销毁证据,我当时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穿着鞋套、戴着手套,我家小区也没有监控,安然可能知道梦游属于不犯罪才诬陷于我。
但林戚泽知道后就用他父亲的关系让我蹲号子。
而安然,可能过于愧疚便悔恨地跳海去了。
真是讽刺。
时隔多年我都能够查出真相,难道当年警方就不知道吗?
我轻笑一声,我前半段的人生就是这样被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