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莫再伤怀(2 / 2)
酒肆并不大,甚至都没有店名,只是用一块木头雕刻上了‘酒肆’二字,走进肆内苏恒觉得很意外。
店内的装修什么清雅,墙壁两侧还挂着名人字画,原本应该放置酒坛的柜台上居然放着文房四宝。里面有三三两两的酒客,但都是些身着不凡的文人墨客,高声阔谈着自己的见解。
苏恒十分不解,一个不起眼的酒肆,装修风格竟这样独特,一点也不像个酒肆,这一张张桌子摆着,倒像个书塾,
云千城看着苏恒疑惑的表情解释道,“这个地方与我颇有渊源,是文人骚客追捧的地方。当年我还不是君上的时候,曾在这里作了一首词。”
苏恒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就算没有继位,也是世子,怎么会有机会到这里来作诗,而且还被人认出来了?
云千城抚摸着矮桌上干涸的墨渍,“那时候的我没有在宫里,一直在民间。”
“怎么会在民间?”苏恒忍不住好奇道,难怪云千城身上总有一种放浪不羁的样子。
“我的母妃只是一个宫娥,当年我一出生就被君后送来了民间。”云千城表情淡淡的,仿佛故事的主人公并不是自己一般。
苏恒诧异的停住了脚步,这等辛密大事,为何要说予自己。
“君后过世以后,这个秘密才被揭穿。十二岁那年长兄意外去世,我被接回了宫里。”云千城铺开了纸,左手扶起右边的袖子,右手开始磨砚。
苏恒微不可觉的叹息着,众人皆见王室贵不可攀,谁知哪里都有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即使找回了身份,也并未被立刻接回,而是在储君意外离世后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这种地方,血脉亲情淡薄如烟。
“十三岁父君心力交竭而亡,我被迎上了君位,前朝手握权柄的重臣公然叫嚣我在民间蜗居多年,未曾受过礼教,不配为君。”
“那后来呢?”苏恒追问道。
“是长嫂,以前世子遗孀的身份,力排众议,教我行政,最终坐稳了这个位置。”云千城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游走,一挑一勾,有停有顿。
“长嫂做了所有想让人信服的事,可还是有反对的声音,说长嫂是为了自己所图,是为了豫州,所以,”云千城的声音和手下的笔都停顿了一下,“长嫂当着朝臣的面断指为誓,待我坐稳君位,永不出后宫。”
苏恒手剧烈的颤了一颤,鼻尖泛酸。原来,阿姐的手指是这样断的。
苏恒默默的垂下了头,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左手的小指,该有多疼呢?阿姐有没有哭,应是没有的吧,阿姐自小就不爱哭,可这是断指啊,还是自己断的,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会不会,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阿姐也会委屈的流泪。
泪水从眼眶里瞧瞧的滴落,“我见过阿姐的手,阿姐却不告诉我。”
“那时候我暗暗发誓,待我羽翼丰满,我绝不会再让长嫂受到一丁点伤害。”云千城猛地提笔收回,纸上龙飞凤舞的大字矫健洒脱。
‘生全应有地,长愿乐交亲’
“所以恒姑娘,这世上远比爱情重要的事情有许多,再莫独自伤怀,引旁人惆怅”云千城话锋一转。
苏恒还伤感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沉默良久忽然意识到今日云千城带自己出宫玩,还说这这些话,是想开解自己吧。
堂堂一州的君主和君后,为着自己这样费尽心思,虽说是因着长姐,苏恒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恒多谢君上,今日得君上一番话,恒茅塞顿开,再不让阿姐担心。”苏恒这下真心的见了礼。
云千城抬起苏恒的手,“这是在宫外。”
苏恒郝然一笑,调皮的吐了下舌头。云千城怔了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其实也并不止长嫂一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