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恩典(2 / 2)
长姐如母,在豫州的那些年阿姐宠的她无法无天,直到父君娶了赫连柔,此女心机深沉,父君健在时完全是一副慈母的模样,不到两年便生育了一子,父君很是高兴,但是赫连柔的狼子野心却是在父君快要西去才暴露出来。
比起回去面对一个蛇蝎心肠还手握重权的女人,还不如在青州做个混吃等死的质子,虽然人人都看不起她,还会欺负她,但至少在这里还有关心她的夫子。
宁然之多少也知晓其中一二,但耳听不如眼见。他只道豫州君位上的至少还是苏恒同父异母的弟弟,回去应该不会苛待她,但看苏恒现在的神情的确一百个不愿意和愤恨挂在眼中。平日里见到她都是一副冷静沉着一丝不苟的样子,此刻的她却是失了态。
苏恒说话时直起了背,宁然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但是宁然之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而是一只孤弱的小兽,虽然弱小,但是牙齿利爪俱全。
宁然之沉思了片刻便道:“我允你这个要求,你好好侍奉夫子左右,能学得了夫子的一身本事,也是你的造化。不过,如果日后夫子不在,你想要去往何处?”宁然之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被眼前这个看起羸弱的女子勾起了好奇心。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安身。”苏恒淡淡的开口,目光似是望向了远方,她的阿姐现还在幽州。
宁然之不再逗留,起身离开了。
世子走后,苏恒仍旧跪在地上,就这么眼神空洞的跪着,似乎感觉不到腿的麻木和膝盖的疼痛。她明白自己今日的恩典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与豫州彻彻底底断开了关系。
那个承载了儿时最多欢乐的地方她永远也回不去了,那些她捉弄过的宫人,爬过的桃树,捉过鱼的小塘,永远只能留在回忆里了。直到耘樟院的门再次打开,苏恒抬起头看到竟是夫子走了进来,她挣扎了撑着石凳爬起来“夫子,您没在院中吗?”
“丫头你怎会跪着?可是又有人欺负你?”夫子见苏恒动弹不得,立马将手中的卷宗置于地上,将苏恒扶到石凳上坐着。“我今日一大早便被君上叫去整理文库典籍,用了午膳才回来。”
“倒是没人欺负我,只是世子殿下来找过您,等不到您就走了。”回过神来的苏恒捶着已经麻木的双腿。
“世子殿下?今早就是世子殿下专程来传达君上的旨意我才去的啊。”夫子不解的问,“怎么在这里等我呢,去文书库库房宣我不就行了吗?”
苏恒不再说话,难道宁然之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吗?就因为自己无意出了这一个小小的计策?
“丫头,明日你随我一起去文书库整理旧籍,你主意多兴许还能帮上我。”夫子简单整理了一下之前放在地上的卷宗并抱起来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