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派斯特·普莱格的亡魂派对(1 / 2)
血肉与骨骼赋予了亡灵们坚实的躯体,让它们得以站在这阳光之下的大地上。起初,这些亡灵看着窗外那刺眼的阳光,本能的恐惧使它们趴在了地上,抽泣着、哀求着,但很快,它们发现自己能够触碰身边的一切,能够嗅闻到窗外的花香,一切都仿佛它们生前那样。
“啊,这久违的花香,我曾站在那片花园中作诗吟唱!”
其中一名亡灵身着马甲和长袍,它的手里拿着竖琴,幽绿的双眼看向帝国医学院那种满了草药的花园。
“多么美好的时光,我记得我那时还是一位学者,我曾在那开满鲜花的草药园中弹唱。那些药草的花如此迷人,就像我曾追求的那位女子一样。”
他闭上了双眼,捂住自己的胸口。
“我的梦想并非是医师,我想追寻那漫天繁星直到世界的尽头,一路上吟诗作唱,结交旅伴,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只可惜我的家族位高权重,他们左右我的人生,甚至...”
那亡灵跪在地上,掏出了他的项链。那里面夹着一张画像,上面画的是他心爱的女子。
“他们派人...杀了她...只是因为她的出身不如我高贵。在那些权贵的眼里,人命仅值一袋子金币。在我得知她死讯的那天夜里,我爬上了帝国医学院楼顶的手术室,在那昏暗的房间中自刎,想要去来世再寻到她的身边。但是...哈迪斯的冥船拒绝了我...船夫说,我的时间还太长,长到了冥船不可承载的地步...”
另一个亡魂把手搭在了那诗人的肩上,把他搀扶起来。这亡魂身着军装,腰间佩了一把华丽的刺剑,成为亡灵的多年时间并没能抹去他眼中的坚毅,那是他作为军人最后的骄傲。
“站起来吧,孩子。也许你不能陪在她的身旁,但你却可以为她的来世准备好安居乐业的城镇。”
一个衣着褴褛的亡魂从学生们的座位下窜起,手里还举着一瓶烈酒,他嘴里唱着老掉牙的船歌,醉眼朦胧的从学生中间走出来。
面对周围异样的目光,这个亡魂显然非常不爽。
“看什么看!没见过好人变坏啊?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想做那些事...但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呜呜呜...”
“嘿,我认识你!咱们是同一届的,你不是去做随船军医了吗?”
哭泣的亡魂抬起头,看了看远处向他搭话的那位,他们的确是同一届的学生,家族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显赫,但二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
他的梦想,是做一名随船军医。
只可惜,在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中,他所在的战舰被敌方炮火摧毁,他趴在一块木板上漂了两天才被人救起,捡回一条烂命。这次获救,正是他堕落的后半生的开始。
救他的人不是什么好人,是一群打捞战利品的海盗。那群海盗把他弄醒,照顾了他一段时间,然后告诉他,要是还想活命,就发挥自己的本事,让船上的伙计们看到他的作用,否则就把他剁了炖汤。
从那天开始,他就当了海盗的随船医生,照顾着那些烧杀掳掠的恶棍们。直到有一天,船长决定袭击一处坎普洛帝国防守薄弱的港口,他趁着海盗们登陆作恶的时候,抄刀砍死了守船的两名海盗,放下小艇一路猛划,躲在一片礁石后面,等到天亮。
他拖着营养不良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过那满地的尸骸,耳边环绕的哭喊声让他脆弱的神经逐渐麻木。他遇到了一辆通往坎普洛王都的马车,掏出了身上全部的零碎,请求让车夫带他一路,在马车路过的时候把他放在帝国医学院的门口就好。
他想在死前最后看一眼曾经自己引以为豪的地方。
没有奇迹发生。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神经衰弱摧残着他的身体,良心的谴责又让他每天过着痛苦的生活。他死在了帝国医学院的门口,手里握着曾经身为坎普洛帝国海军随船军医时获得的勋章。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不是帝国海军的军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布片子,手中的勋章也被一瓶烈酒替代。酒瓶子的倒影里,他看到了一个胡子拉渣的海盗。他愤怒的把瓶子扔出,任由它摔得粉碎,但下一秒,一个新的酒瓶又出现在他的手里。
现在他站在这教室之中,曾经的自己也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傲气和尊严充斥着自己的胸腔。他挥了挥手,示意向他搭话的那家伙认错了人。
“不不,伙计,听我说。”
向他搭话的那亡魂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主动走上前,攀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