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徒（2 / 2）

他像放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品一样，又稳又慢，轻轻地把初尘放到柔软的被子里。

他的脸离初尘的脸极近，他不该这样做的，视线规避着，不敢与师傅眼神交错，但余光却捕捉到了那一抹红唇。他抽出师傅身体下的手，有些不舍地离远了。

初尘倒没想太多，毕竟习惯使然。

初尘的这副身体是脱胎于戊息壤，重新塑造的，她只能一点一点融合自己的神魂，最开始，她就像一个不能动作的布偶娃娃一样，很多事情都需要岁弦代劳。尽管颇为不便，但也无可奈何，事急从权，能获得新的身体已是来之不易，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

等她慢慢能控制身体后，两人就自然地回到了师徒该有的相处之道，但是，习惯是可怕的，就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他们许多时候都意识不到双方的互动越了界。

或者说是初尘单方面意识不到，她尽管已经一百零二岁，却只知修炼，并不通晓人情世故，况且因为修为强大，她本也不用在意。

岁弦握住初尘的柔荑，施展岚族秘术，淡淡的黄色光芒笼罩了初尘的身体。

戊息壤是岚族圣物，他是岚族仅剩的族人了。

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向四肢，神魂上的痛楚渐渐缓和了一些。初尘尽力加强神魂和息壤的连接，尝试把手抬起来。

她的衣裳有些凌乱，雪肤玉貌，颀长的脖颈露了出来，几缕秀发贴着它向下。

岁弦知道初尘正在全身心投入，根本无瑕顾忌他，目光便不由自主有些放肆，但又觉得冒犯师傅，只好一边施术，一边念清心咒。

他有些痛恨自己只会些微薄的岚族法术，岚族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概念，他小时候的记忆残缺而模糊，只记得一个温柔的女人搂着他哭，让他一定要活下去，他们好像一直在逃，后来就只剩他一个人。

戊息壤、岚族都是师傅帮着他找回的。

他觉得师傅合该被奉上神台受人仰望，但却阴差阳错向他坠落，让他痛苦又欢愉，生了许多不该有的妄想。

不知过了多久，初尘感觉自己的手脚有了知觉，她睁开眼睛，感觉既累又饿。

“师傅，你好了。”岁弦微笑，“我给你做些吃食来，今日正好捉了灵鱼。”

初尘见徒弟因为一刻不停地消耗灵力，面上也已有倦色，便让他不要麻烦，拿些之前剩的点心充饥就好了。

“不麻烦，很快的，师傅您先垫垫，我去去就来。”岁弦风风火火地走了。

初尘有些无奈，不过也生出一些期待。

徒弟到底是把她的胃口给养刁了。

她以前很早就辟谷，不重口腹之欲，但是如今从头来过，神魂不稳又总是让她饥肠辘辘，尽管她总说能饱腹即可，但他却不愿将就，生生把自己磨成了一个花样百出的大厨，可能因为少时流落街头，总是饱一顿饥一顿的缘故，他总是很认真地对待每一份食物。

初尘穿戴好衣物，出了房间。

炊烟袅袅，岁弦在厨房忙忙碌碌，他其实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就如世家公子，一应衣食住行，具有旁人为之打点妥当。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喜欢做饭、种菜、养花、也擅长雕刻、绘画……且常常不喜动用法力，除非为的做法器。

这些都非初尘教授，全都是他自学，她只教导他修炼与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