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乐公主2.0（1 / 2）

何初白将钟月黎的双手拉下：“我明白您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毕竟借尸还魂这件事实在令人惊异且可怖，甚至超出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然而即使很残酷，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为何我不通扶桑的习俗，为何我会不顾世俗礼仪。一月以前，我甚至不知晓自己是谁。”

“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回禀给你了吧，为何我会傻到问自己是谁，自己的四哥是谁？我还记得我初来这个世界，问的第一句话是，我死了吗，之后旁敲侧击问了许多这世界的基本情况。”

“宛如一个初生的巨婴。”

钟月黎泪如雨下，双手掩面。

她内心知晓，所有的疑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何初白明白，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她的天......塌了。

她需要时间和距离独自去舔舐伤口，削弱痛感。

“贵妃娘娘，节哀。”

恍惚着走出殿门，何初白伸手挡了挡阳光，那么炽热耀眼充满了能量的光芒，却驱不散她身上无尽的寒冷和孤寂。

她兀地笑了，满是释怀。

还以为，不会再一次被抛弃呢……

宫门口，何呈信匆匆赶到，触及到何初白的目光时心中一跳。

看着衣冠不整朝自己跑来的何呈信，何初白认真道：“好好安慰她，她有些失控了。”

何呈信仿佛身处迷雾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初白但笑不语，径直离去。

何呈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从殿外到宫门那短短的宫道，却让何初白觉得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殿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滴泪落在地上，在骄阳下不过数秒就变成了水汽逸散在空气中，无人察觉。

之后的三日，钟月黎日日以泪洗面，把所有公主小时候的物件都拿出来睹物思人，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全部封存了起来。

何初白在宫中吃好喝好，过上了梦想中的公主（咸鱼）生活，将每一餐都当成断头饭，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以至于当妙音说出贵妃娘娘有请的时候，她沉默了一瞬方道：“马上就到吃午膳的时间了，能让我把午膳吃完吗？”

妙音也沉默了一瞬，机械地重复道：“贵妃娘娘有请。”

何初白略微遗憾，但依然乖顺地起身。

“走吧。”

说不害怕是假的，何初白已经因着腿软而被平地绊了好几次，不停用纱衣擦去手心的汗水。

磕磕绊绊总算到了栖梧宫，淡定的推开门，望见主位上的女人，何初白免不得有些心颤。

不复初见时明艳魅惑令人惊艳的美妇人，此时的贵妃老态初显，未施粉黛的脸上写满疲惫，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

爱一个人，原来会是这样累人的事情，何初白如是想着。

钟月黎从何初白进门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她，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身体，可她从她的眼睛里知道，她们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她的雪现，肉体虽在，灵魂却已经跨过了奈何桥，结束了这辈子的恩恩怨怨，再也不会记得她了。

两人对视，何初白任由她凝视着，也望见了她眼里无尽的悲伤。

“你是个好孩子，本宫很感激你对本宫的坦白，让本宫这个母亲知晓实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和雪现同样意外身亡，本宫体恤你在异世的爹娘，是以本宫不会对你做些什么。你只需要活着，做好平乐公主，这也是圣上的意思。”

钟月黎微扬起头，仿佛还是那个高贵的意贵妃。

何初白低下头。

“我没有娘。”

“我在异世，是个没娘的孩子。”

“知晓你召我进宫时，我心中既忐忑又期待。忐忑的是被识破身份然后被当成妖物处死，期待的是我终于可以以别人的身份感受一次母亲的爱，哪怕...是偷来的。”

“没成想...母亲的怀抱会那么温暖，温暖到让我下意识地对你喊出了娘，好像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遍万遍。”

一滴一滴热泪砸在地上分裂成无数小水珠，卷携着灰尘反射着阳光。

“上辈子从未说出口的娘，这短短数日说了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