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做梦（2 / 2）

画面转为葬礼现场，天空阴沉，绵绵细雨，殡仪馆内，灵堂上燃着三支香，萦绕上升，黑白无色的照片挂在墙壁。工作人员严肃打开棺材，里面躺着一位妙龄少女，容貌清秀，毫无血色，正是高悦。

高悦不停上下眨眼皮，反复确认是不是现实，她知道不是，可还是心慌意乱，忐忑不安，头晕眼花，眩晕感充斥整个脑袋，心脏更是像打鼓的声音咚咚咚，感觉要跳了出来。

高悦的爸爸在一旁抚摸着泣不成声的高母，自己也老泪纵横，哥哥红了眼，如鲠在噎。

“小悦啊！你不是说中秋要带妈妈去你们年轻人喜欢的迪士尼去玩儿吗？”

“你起来啊！起来！妈妈不去了，不去了……”高母声嘶力竭，接受不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儿，今天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见妈妈这么难过，高悦忍不住冲向高母。

“妈妈！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啊！等等我，等等我，我快回来了！”

她想拥抱高母，结果什么都抱不到，一穿而过，无力感围绕她全身，她整个身体发抖，血液静止，眼睛死死盯住。

高母接受不了打击，突然伤心欲绝，哭晕在地。

“妈！”

“惠兰！”

“打120！打120！”

“快打120啊！快啊，快！”高悦大声喊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瞬间人们慌成一片，手忙脚乱的将高母送进了医院。

高悦只能看着，帮不了一点忙。

画面再一转，来到自己家里客厅，跟平时不怎么样一样，贴满囍字，铺满五颜六色的气球，挂着红色的彩带，没有鞭炮声，可处处透露着热闹的气氛。

高悦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缓过劲来，看着这副场景她有点懵。

大门打开，身穿黑白色西装的高翔公主抱一位身穿红色禾服的新娘子，高翔喜上眉梢，整个人都散发光彩，今天终于抱得美人归，而新娘子一脸娇羞，喜庆映得她人面桃花红。

接着又出来高翔的伴郎，苏小的伴娘们，他们一齐起哄道“闹洞房！闹洞房！闹洞房咯！”

哥哥和苏姐姐结婚了？

高翔将苏小抱进卧室，而伴郎伴娘们开始了闹洞房的小游戏。

香唇探宝，五子登科，面包爱情，最后一项小悦版的结同心结。

结同心结，俩人除了要解开复杂的同心结，也要俩人各自结最简单的同心结给对方，寓意：我愿卸下所有防备，用最简单的自己去爱你。

这不是我想的游戏吗？哥哥和苏姐姐还记得我想的游戏……明明这伴娘团里面该有我的。

哥哥，苏姐姐，小悦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高悦真诚祝福。

画面再一转，高悦爸妈已是白发苍苍，高爸腿脚不能站立，只能用轮椅代步生活，身边站着一家三口。

有高翔，他不再是少年，更加成熟稳重了许多，还有苏小和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看上去才上初中的年纪，但是个个都没有看向高悦的墓碑，而且盯着高爸的一举一动。

苏小将手中的菊花放在碑前。

“小悦，我们来看你了，你的小侄子今天小升初成绩很好，你呢？还好吗？”

高爸忽然吐出血来，鲜血刺目夺眼。

高妈拿出纸巾一直擦拭，手不停颤抖，可血怎么都擦不干净，泪水打湿在高爸的衣裳上。

“惠兰，别哭了，是我执意要来见小悦最后一面的。”

最后一面！什么意思！高悦呼吸困难，嘴唇颤抖。

“小悦，别害怕，爸爸来保护你了。”说完，双眼这一闭，便永远睁不开了。

高妈哭得伤心欲绝，苏小也泣不成声，高翔强忍泪水，小男孩也哇哇大哭。

高悦泪流满面，心痛至极，回忆她对老爸的印象，从前十多年没有什么存在感，都是高母在操心，什么时候变得有印象了呢？

她想起来了，是高二那一年，班上有男同学传谣言说她是高母从外边捡来的，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她生气之下与那位同学打了一架，被老师叫了家长。

那天高爸很生气，跟那位男同学吵了起来，对着男孩冷嘲热讽“走的人没有教养，才是从外边捡来的野孩子”后边更是一个大男人和男孩妈妈像泼妇骂街一样，在办公室大战三百回合。

当时的高悦觉得很新奇，原来爸爸还有这一面，虽说有些啰嗦，但真的帅爆了！

也是从那件事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是捡的，不过不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是高爸高妈的小公主。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看不见太阳，看不见阳光，看不见云彩。

雨滴落在高悦脸上，分不清雨水和泪水，从前的她讨厌下雨，因为总是泥粘上裤脚，现在更不喜欢下雨，因为她爱的人倒在了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