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双残少年(1 / 2)
天辙王朝,丰州任家后院,三十名孩童正在一块石台子上练着把式。
台下手持皮鞭的中年人不时往台上重重一抽,孩子们鲜血淋漓的外衣并未让他有丝毫手软。
“你们都给我听着,又到了紫琅山罗浮宫从人间选取淬苗的时候了,你们若能淬成玄脉,便有了进入仙宗的机会,这个时候还敢偷懒休怪我鞭下无情。”
中年人口中的玄脉是血脉中的上品,相较于常人的庸尘二脉高贵得多,只有淬成玄脉,才具备修习法术,成就仙道的资格。
“大小姐伴玄脉而生,十岁便入罗浮宫修行,十三年间已淬成灵脉,武功、法力,无与伦比,寿元可持千载,若你们不想在淬脉神台上灰飞烟灭就不要给我偷懒。”
中年人润了润嗓子,再次朝台上吼道。
他口中的淬脉神台,即淬炼血脉的圣地。
淬脉之人的若能承受淬脉神台上的天雷一击,血脉便会更进一层,否则身亡魂消。
如今各国的玄脉之人越来越多,战场上普通将士难以立足,就算只有一人活着走下淬脉神台也是好的。
可这些苦命的孩子根本不想要什么玄脉,这和送死没有区别。
任家每年要送几百个孩子上淬脉神台,没一个活着下来的,台上的骨灰早已积了厚厚一层,他们自知年底便会融入其中,如今只想多偷会儿懒,免得活一回连偷懒是什么滋味儿都没尝过。
但总有敢拼的。
一个眼神黯淡的少年提着恭桶跨入后院,他身着的灰衣打满了各色补丁,左袖软绵绵地拖在腰间,随着他疾走而晃动。
“任叔,我能不能......”
“凌宿,我说多少次了,一个生下来就双目失明没有左手的残疾人就别妄想成就玄脉了,给你一千年也做不到,赶快滚。”
自父亲死后,只要有时间,只要路过后院,凌宿都会进来问上一句,哪怕挨骂、挨打甚至挨刀子也丝毫不惧。
奈何天意弄人,他双重残疾,没左臂就算了,还是个瞎子,就算想要个直接被淬脉神雷劈死的机会也不会有,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害怕他这样的人污浊了淬脉圣地。
“可是祖父当年答应了我父亲,会培养我练功,万一淬成玄脉也能修炼一些功法,说不定可以复明。”
凌宿的父亲与任家家主任义是生死之交,更是上一任家主的义子,所以他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任家少爷。
“哟?好一个祖父,他以前答应你的那你去找他啊,来找我做什么,还摆起少爷谱了。”
的确,在他三岁前,别人会看在父亲的面上称呼他一声小少爷,但父亲死后,一切都变了。
任义不顾兄弟之情,将他打入马厩,不过他连喂马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个接马粪洗恭桶的,一洗就是十三年。
府中上下欺负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悲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可是......”
“可是什么!”
他感到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下意识往后一蹦,管家的这一鞭扑了空。
擂台上的孩童也止了训练,眼睁睁看着凌宿躲过这一鞭。
“一定是凑巧!”
任管家舞起了鞭子,又两鞭打过去,一样被躲开。
“我走,我走还不行。”
凌宿听到地上石块崩碎,明白管家一定又抄起了鞭子。
他能躲开也不是因为修炼了什么功法,只是挨的打太多了,十八般兵器有哪一个不是挨了上千下。
当然,除了挨打,嘲笑与讥讽也早成了家常便饭。
两个马奴堵在马厩门口,见到他悻悻而归,早就准备好的讥讽如潮水般袭来。
“哟,想做天鹅的癞蛤蟆回来了,提着恭桶去找人家,难不成还想为人服务不成?”
“老四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看凌兄弟多坚持,十多年如一日,只缺在恭桶里放些银两说不定事儿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