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忽悠,还是忽悠(2 / 2)
“皇上,你不必怪罪王公公了。先帝说,王公公和皇上相处日久,早将皇上看作亲人了。私下里,王公公挫败过两次针对皇上的暗杀活动呢!”
王承恩连连磕头:“是,是,老奴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起来吧,朕早就知道了。”朱由检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其实,魏忠贤两次派人暗杀自己,王承恩都提前得知,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杀手除掉,化解了危机,朱由检亲历其中,又何尝不知?
眼前的不速之客知道这些,莫非,是魏忠贤和东厂的人?
朱由检近些年提心吊胆地生活,养成了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持怀疑态度。
林晨轩又道:“先帝还让我问问皇上:卧榻之侧,先帝叮嘱的事,为什么要违背?”
朱由检大惊,眼前的青年不仅知道大伴是东厂派到自己身边的人,居然还知道皇兄天启帝将去之时的事!
皇兄将去之时,让所有人离开,附耳说起魏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可用不可杀!
这是极其机密的事情,但是眼前这个青年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这个青年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太祖派来辅佐自己中兴大明的吗?
哎,皇兄糊涂,整天鼓捣木工活儿,总是信任魏忠贤,搞得官员们战战兢兢,哪有身为皇帝的样儿?
很多官员认为大明之所以日渐衰微,始于万历。
朱由检和他的那些东林党师傅们却认为,大明之难,始于天启。
天启帝在位期间,被魏忠贤蛊惑,不思进取,内事交给魏忠贤,却不知魏忠贤就如秦之赵高,汉之十常侍;外事交给内阁,却不知内阁悉为魏忠贤的党羽,导致魏忠贤窃弄国柄,荼毒生民,还被称为“九千岁”。
朱由检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皇兄刚去,矿税枯竭,国库渐空;辽东女真不断骚扰抢掠,渐有做大之势;陕西一个叫王二的饥民,带着七八百个饥民,居然攻破了县城,杀了县令……
朱由检不动声色地问道:“先帝为何认为不能杀魏忠贤?”
朱由检一直无法理解,皇兄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只为嘱托重用魏忠贤。
在他看来,即使抛开魏忠贤对自己的不利之外,单论魏忠贤的所作所为,就已经是人神共愤,死有余辜。
因此,继位之后,他隐忍至今,设计一步步剪除魏忠贤集团的骨干分子,最近又流放了魏忠贤,清除魏忠贤已近尾声,大臣们空前团结,哪里像皇兄主政时党争不断,尽为私利!
“先帝曾说:魏忠贤恶贯满盈,内外切齿,万死亦难辞。但是魏忠贤做事精明,善于敛财,顾全大局,对皇家尽忠尽职;而朝廷大臣各顾其家,党争不断。乱则互相倾轧、无所作为,安则以祖制为名,与皇权相争。”
“忠贤根系皇权,取其性命只在旦夕。魏忠贤若死,大臣结党相争,皇弟你怎么办?何况忠贤也知道他所依靠的,只是皇命。皇命能让他活下去,也能让他去死。所以魏忠贤一定会忠心侍主,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朱家做走狗、做尖刀。”
大殿里寂静无声,朱由检陷入了沉思,不管这话是不是皇兄所言,他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但在消灭魏忠贤一党的过程中,东林系官员与自己同心协力,怎么也看不出与皇权相争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