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茶档(1 / 2)
先有女子失踪,再有男子失踪。
按照之前的推测,制造水莽鬼或是利用女子色诱下毒……
当时在凃州,因为追查到了白先生,以及后来的一连串遭遇,高贵并未实际去四间房。
他暗暗把薛夫人所说记在心里,却没再现身应声。
之后两日,高贵依旧过来叠香山,人明显多了几成,有听到崇德观消息而来的,也有本就是当日的亲历者。
薛夫人日日都到,跪在金身前一遍又一遍的为她儿子祈祷。
如此听了两天,所求多是钱财、官运、长寿这些寻常世俗而平凡的愿望,但与其说是愿望,不如说欲望更准确些。
还有来求子的,求治病的,求中举的,高贵属实爱莫能助。
两日下来,在人类的愿望或欲望的洗礼下,他头晕眼花,深深觉得自己并不适合接线员这项艰巨的工作。
是时候缓一下了。
四间房,在沐阳城东,是个以织绣出名的村子。
村里的妇人多是绣娘,自幼便拿针拿线,女红出众,等为人母后,再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女儿,如此一代一代绵延至今。
沐阳城里许多绣坊向来都用四间房的绣娘,其中张氏颇有些名气。
她绣活好,人也勤快,有些棘手的单子,多爱找她。
更关键的,她是个颇有姿色的女子。
高贵到了四间房,先去张氏家里瞧了瞧,蛛网暗结,绣绷上未完的活计蒙着一层灰,一切都大致保持着她失踪时的模样。
只因她是个孤女,急着收单的绣坊仆役找来时,已不知消失了几日。
苍将张氏小院嗅了个遍,没发现水莽草的气味。
这也是高贵暂时没喊上姜九郎的原因,他如今跟着牛老六练功练得颇有劲头,高贵便没跟他提要来四间房的事。
在四间房好好转了几圈,也未找到一棵水莽草。
薛科失踪的地方,在沐阳城西北的官道边,距离四间房约莫几十里地。
两地相距甚远,高贵无法确定二者是否存在关联。
闪身出现在薛夫人提及的那间茶档,不过几张矮桌,十几条板凳,粗石渣铺地,到处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供过路之人暂时歇脚的所在。
卖的也都是几文钱一杯的粗茶,掌柜是个憨憨的矮壮汉子,茶小二则正好相反,活橡根抽节抽猛了的秸秆,走一步都要摇三摇。
然而,他端起茶壶茶杯却稳的很,更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招呼起的客人,既麻利又活泛。
只是这大冬日里,官道上也没几个人走,店里的生意自然更少得可怜,小二大多时候都拢着袖子偎在门边,朝南边一个劲儿的张望。
过了许久,就在苍不耐烦的催促高贵离开时,一阵“哒哒”的蹄声渐近渐响。
店小二手搭凉棚,立时跳起来,隔着老远便喊:“邓爷!您今儿来得怎这么迟!”
说着快跑出几十步,从一个高大的汉子手里接过缰绳,抢先牵着几匹毛驴拉进院里,仔细拴在骡马厩。
“邓爷!快上坐,我给您拣最新的茶沏上!
刚忙活完,小二扯着袖子擦去一条板凳上的浮灰,冲踏进屋里的汉子张罗着。
来人一身脏皮袄,油黑油亮,头上裹着一顶同样瞧不出本来颜色的羊皮毡帽,哈哈笑骂:“你这小子惯是油尖嘴滑,我邓胡子算个屁的爷!”
大汉身材敦实,露在毡帽外的脸上,满满的络腮胡,他弯腰钻进店里,大马金刀的坐下,随手往小二怀里弹了颗黄豆大的碎银子,“我那……”
“您的驴子都栓的离水槽远着呢,也没给它们喂干草!”小二眯着眼将银粒子揣进怀里,一叠声的抢过话头,“您每次来都嘱咐,小的哪还记不住,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