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该看的,还是看了(2 / 2)
一通翻阅下来,她大致理清了阿娘的后半生。
十五岁,大聿朝宫变,云岚从公主变成长公主,与叛党鏖战五年才剿灭所有叛军。从那年起,卷宗上有了她的名字。
二十岁,她穿上铠甲收复北境三城。那时她刚嫁给宋烨,十月怀胎后生下宋景翊。
二十五岁,她领兵抵御漠北。那时,她刚生下宋云荷不到一个月。
三十三岁,漠北吞并漠南占领整个草原,强兵精锐压境,她带兵与漠北大军僵持半年,不幸身亡。
卷宗记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也许是涉及到更详细的战役部署,记载在别的卷宗。
宋云荷只知道,那场漠北战事的结果,是大聿朝险胜换来数年的和平,她的阿娘却身死他乡,连尸骨都找不到。
“不该看的,你还是看了。”
正沉浸在书中时,一道沉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宋云荷身子一抖,卷宗从手中滑落,扭头时背后磕到书架,发簪掉下,一头长发散开。
黑暗中,一只冷白的手迅速接住卷宗,放回书架上,窗子透进来的弱光,照亮半张沉郁的脸,还有一只冷冽的眸子。
她稳了稳紊乱的心跳,缓缓开口:“我看我娘的卷宗,是光明正大。”
闻竞眉头紧皱,“大理寺的规矩是……”
“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八岁,什么都不知道。”
她抢先说道,话音里带着悲愤。
“如今我长大了,连了解我娘死因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不说话,她心律更乱,转身背对他,“皇后对七年前的漠北战事避而不谈,所有人都不告诉我实情,我不悄悄看卷宗还能怎么办?”
她一番肺腑之言,让闻竞的脸色缓和下来。
闻竞掏出火折子,随手一扔,点燃屋内一盏油灯,屋子乍然亮堂起来。
他盯着少女瘦削的背影,声音仍旧严肃,“长公主先是大聿的长公主,而后才是你阿娘。此事复杂,你最好不要碰,否则你出了什么差错,我没法跟皇后交代。”
“好,我不碰。”宋云荷转过身,直直对上闻竞的目光,“你只需告诉我,我阿娘是不是战死的。”
“是。”
“那她的尸骨,你们找到了?”
“没有。”
“随身匕首呢?”
“没找到。”
不等她追问,闻竞多说了一句:“漠北时有风沙,尸骨和兵器被埋住也是常有的事。”
她越听越不解,“什么都没找到,为何就断定我娘死了?”
他答道:“漠北王亲口承认是他杀了长公主。”
宋云荷只觉得漏洞百出,“空口无凭,证人何在?”
闻竞知道有证人,并且正是她认识的人,却从未想过坦言他的名字,只是默然。
宋云荷凝视闻竞片刻,始终等不到一个答案,一丝线索。
不过她还是乐观地想。
至少她认为闻竞的说辞说服不了她,况且崔司直也提起过,闻氏父子对此事存疑。
长公主战死之事,必有内情。
此行不算亏。
“我不为难你,告辞。”宋云荷捡起地上的木簪,转过身,将垂落腰间的三千青丝束成高马尾。
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闻竞瞳孔微睁,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腰间的玉簪。